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顾寒盯着沈曼左手腕上那道伤疤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那道疤颜色已经发白,边缘有些模糊,是很多年前的旧伤。他见过很多伤疤,但这一道,让他想起父亲手腕上那道——位置差不多,长度也差不多。
沈曼看着他的眼神,慢慢把袖子放下来,重新扣好。
“顾警官,你还要继续演吗?”
顾寒的手还按在抽屉上,那里放着枪。但他没动。
“你是谁?”
沈曼笑了,笑得很轻。
“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?”
顾寒盯着她。
“你是曼姐。”
沈曼点头。
“对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你是暗夜的人。”
沈曼又点头。
“是。”
顾寒说:“那我应该抓你。”
沈曼看着他,没有慌张,也没有逃跑的意思。她只是坐在那儿,姿态还是那么优雅,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的结果。
“你可以抓我。”她说,“但抓我之前,先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
信封很旧了,边角都磨毛了。上面写着三个字:小寒亲启。
顾寒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是父亲的笔迹。
他太熟悉了。每一笔,每一划,都刻在他心里。
他拿起那封信,拆开。
里面的纸也泛黄了,折痕处有些开裂。他小心地展开,看见那些字。
“小寒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沈曼。她是可信的,是我安排的人。相信她,就像相信我。这些年,她一直在暗中保护你,监视暗夜的眼线。不要怀疑她,不要伤害她。她是我们的战友。爸。”
日期是三年前。
顾寒盯着那几行字,手微微发抖。
他把信看了三遍。
然后抬起头,看着沈曼。
“你是我爸的人?”
沈曼点头。
“二十年前,你父亲救了我一命。那时候我是暗夜的外围成员,被派去刺杀他。他制服了我,但没有杀我。他给我一个选择——继续替暗夜卖命,还是帮他做事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选了他。”
顾寒说:“所以这些年,你一直在警队潜伏?”
沈曼说:“对。他让我混进警队,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,暗中监视暗夜的眼线,也保护你。”
她看着顾寒,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从警校毕业,进刑警队,第一次出现场,第一次开枪,第一次受伤……我都知道。但我不能出面,只能远远看着。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爸在哪?”
沈曼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从来不告诉我。但他还活着,我确定。每隔一段时间,他会通过特定渠道给我传递消息,确认你的安全。”
顾寒说:“最后一次消息是什么时候?”
沈曼说:“三个月前。他说,你查到了灯塔,让我注意保护你。”
顾寒心里一动。
三个月前,正是他去灯塔的时候。
“他有没有说他在哪?”
沈曼摇头。
“没有。他只说他还好,让你别担心。”
顾寒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父亲还活着。
而且一直在看着他。
林小雨从隔壁推门进来,看着两人。
“没事吧?”
顾寒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林小雨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沈曼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林小雨?你父亲的事,我很抱歉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沈曼说:“那份档案是假的。你叔公的死,和你父亲没有关系。是陆晚舟伪造的。”
林小雨看着她,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。
但沈曼的眼神很真诚。
顾寒说:“陆晚舟你知道多少?”
沈曼想了想。
“他是‘调音师’,但不是最终BOSS。”
顾寒盯着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沈曼说:“他背后还有一个人。代号‘老师’。”
顾寒心里一震。
老师。
又是老师。
沈曼说:“那个人才是暗夜真正的核心,也是你父亲一直在追查的目标。陆晚舟只是他的学生,替他执行一些外围任务。”
顾寒说:“老师是谁?”
沈曼摇头。
“没人知道。他是暗夜最神秘的存在,连陆晚舟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。你父亲查了二十年,只知道他精通心理学和声波操控,是导师的同门师弟。”
顾寒的脑海中闪过导师那张脸。
同门师弟。
那就意味着,老师也是和导师同一时代的人。
他还在活着?
沈曼看着他,说。
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。但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条,放在桌上。
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接下来,我会继续潜伏,帮你找出老师的线索。如果你需要我,随时打这个电话。”
她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衣服。
“顾寒,你父亲一直在等你。别让他失望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了。
顾寒坐在那儿,盯着那张纸条。
林小雨走过来,轻声问。
“你信她?”
顾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信。因为那封信,确实是父亲的笔迹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但眼神里还有担忧。
手机响了。
大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很兴奋。
“顾队!陆晚舟在看守所里说要见你!说有重要情报,关于你父亲的下落!”
顾寒站起来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