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晚舟那句话。
“听说你去医院了？身体还好吗？”
他怎么知道的？
顾寒看了一眼周围。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，窗帘拉着，门关着。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，像一根刺扎在后背上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陆晚舟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笑意。
“顾寒，别找了。我的人无处不在。你在医院做的那些检查，我都知道。那个白医生，你最好小心点。”
顾寒说：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陆晚舟说：“我想让你看看，你那个能力，到底有多大的代价。你父亲用了八年，变成了什么样子。你觉得自己能撑多久？”
顾寒握紧手机。
“我爸在哪？”
陆晚舟笑了。
“在等你。但你得先过我这关。”
电话挂了。
顾寒盯着屏幕，那串号码再次变成空号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，但他觉得浑身发冷。
手机又响了，这次是大伟。
“顾队，那个境外号码追到了。信号源在公海，应该是从船上发出的。他们很狡猾，一直在移动。”
顾寒嗯了一声。
大伟继续说：“还有，我查了陆晚舟最近的通讯记录，他一直在和一个叫‘老师’的人联系。每次通话都很短，用的是最高加密。”
顾寒说：“能破解吗？”
大伟说：“难。但我在努力。”
挂了电话，顾寒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座城市里，藏着多少秘密。
林小雨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报告。
“白医生发来的。他说你的脑部扫描需要再做一次，有些数据他不太确定。”
顾寒接过报告，翻了翻。
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太懂，但最后一句话他看懂了。
“建议立即停止使用能力，否则病情可能加速恶化。”
他把报告放下。
“不能停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顾寒……”
顾寒说：“陆晚舟还在外面，老师还没找到，我爸还在等。我不能停。”
林小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说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张脸上，没有犹豫，只有坚定。
他点点头。
***
晚上八点，顾寒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白板上那张人脉图。
韩冰的名字还在上面，旁边打着问号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笔，在那个问号旁边又加了一个问号。
手机突然亮了。
是一条视频邀请。
陌生号码。
他点开。
屏幕上出现一个昏暗的房间。陆晚舟坐在椅子上，面对镜头，笑着。
“顾寒，晚上好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你又想干什么？”
陆晚舟说：“想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，镜头跟着他移动。房间的角落里，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
陆晚舟走过去，扯住那人的头发，把他的脸抬起来。
顾寒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是白医生。
白医生的脸肿得变形，嘴角有血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。他艰难地睁开眼，对着镜头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陆晚舟说：“你那位医生朋友，我请来做客了。他告诉我很多有趣的事，比如你脑子里的病毒，比如你还能活多久。”
顾寒握紧手机。
“放了他。”
陆晚舟笑。
“可以啊。你来换他。”
他说了一个地址。
城东，那个废弃的水泥厂。
“一个人来。别带警察。否则——”
他举起刀，在白医生脖子上划了一下，血渗出来。
视频结束。
顾寒站起来，拿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林小雨拦住他。
“你疯了？这是陷阱！”
顾寒说：“我知道。但我不能不去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
“那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摇头。
“他说一个人。”
林小雨说：“我不进去，我在外面接应。万一出事，至少有人知道你在哪。”
顾寒犹豫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“小心。”
***
水泥厂还是那个水泥厂。
月光下，那些废弃的建筑像一堆白骨。顾寒把车停在远处，一个人往里走。脚下是碎砖和荒草，每一步都发出沙沙声。
最深处的厂房里亮着灯。
他推开门。
里面站着几个人，都是黑衣人，手里端着枪。陆晚舟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，旁边是白医生，被绑着，低着头。
陆晚舟看见他，笑了。
“顾寒，你果然来了。”
顾寒说：“放了他。”
陆晚舟站起来，走到白医生旁边，一把扯掉他嘴里的布。
白医生抬起头，看见顾寒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顾警官……对不起……他们打我……我什么都说了……”
顾寒说：“不怪你。”
陆晚舟鼓掌。
“感人。太感人了。”
他走到顾寒面前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顾寒，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？是看一个人绝望的样子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陆晚舟继续说：“你那个能力，是不是让你看到很多死人？听到他们临死前的尖叫？”
他凑近一点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有一天，你会分不清那些尖叫是真的还是假的？你会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过去，还是现在？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陆晚舟后退一步，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是一个小型的发射器。
“这是‘曼陀罗’的浓缩版。比防空洞里那个强十倍。只要我按下这个，十秒内，你就会陷入永恒的幻觉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你想不想试试？”
顾寒盯着那个发射器。
他想起白医生的话。
“每次使用能力，病毒都会变异一次。”
他想起父亲的脸。
那个被改造后的人。
他想起林小雨的眼神。
那种担心和害怕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猛地睁开。
那双眼睛，血红。
陆晚舟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顾寒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不是想看我绝望吗？”
又走了一步。
“来，我给你看。”
他伸出手，按住陆晚舟的太阳穴。
发动能力。
不是重现。
是反向。
他要让陆晚舟看到他的幻觉。
那些死者的脸，那些尖叫的声音，那些他背负了八年的痛苦——全部涌进陆晚舟的脑子里。
陆晚舟的眼睛瞪大。
瞳孔开始涣散。
他看见王干警的脸。
看见李阳的脸。
看见陆叔的脸。
看见小雅临死前的眼神。
那些脸围着他，张着嘴，无声地喊着什么。
他捂住头，跪倒在地。
发射器掉在地上，滚到一边。
顾寒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大口喘气。
鼻血流下来。
他擦了擦，走到白医生旁边，解开绳子。
白医生看着他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顾寒没回答。
他扶着白医生，往外走。
身后，陆晚舟还跪在地上，浑身发抖。
嘴里喃喃着。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杀的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