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站在钟楼顶层,盯着桌上那张纸条。
“顾寒,你找到这里,说明你进步了。但我不在这里。我在你来的路上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心里猛地一沉。
妈的,中计了。
他转身就往楼下冲。
楼梯在他脚下咚咚响,木板被踩得震动。他顾不上那些,一步三级台阶往下跑。五层,四层,三层——
刚到二楼,楼下传来枪声。
砰!砰!砰!
顾寒掏出枪,加速冲下去。
一楼大厅里,严冬正和猎犬扭打在一起。他身上已经中了一枪,血从肩膀往外冒,染红了半边衣服。但他死死抓着猎犬,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猎犬挣脱不开,用膝盖猛顶严冬的肚子。严冬闷哼一声,手松了一下,猎犬趁势把他甩开,爬起来就跑。
顾寒冲上去,一拳砸在猎犬脸上。猎犬滚下门口的台阶,爬起来就往巷子里钻。
顾寒顾不上追他,蹲下来扶起严冬。
严冬脸色白得吓人,肩膀上的血止都止不住。他抓住顾寒的手,喘着粗气说。
“林小雨……他们把她掳走了……”
顾寒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他冲出门外。
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在巷口掉头,车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。林小雨在后座拼命拍打车窗,嘴被胶带封着,发不出声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那双眼睛,隔着玻璃,看着他。
满是恐惧。
顾寒跳上车,发动引擎。
商务车已经拐进主路,往东边冲去。
顾寒把油门踩到底,追上去。
两辆车在夜色里狂飙。穿过街道,绕过小巷,红灯一个接一个闯过去。商务车明显熟悉地形,每次都提前拐弯,在那些窄巷里钻来钻去。
顾寒紧追不舍。
时速表跳到一百二,一百四,一百六。
前面是一个急弯。
商务车拐过去,等顾寒拐过去的时候,路上已经空了。
他停下车,四处看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路灯昏黄的光,照着空荡荡的街道。
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
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***
调转车头,开回钟楼。
严冬已经被赶来的特警抬上救护车,正在止血。他看见顾寒,眼眶泛红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没保护好她……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转身冲回钟楼,一口气跑上顶层。
桌上果然多了第二张纸条。
他拿起来看。
“想救她,一个人来城东水厂。否则,二十四小时后,你会收到她的视频。别带人,否则撕票。——陆晚舟”
顾寒握着那张纸条,手在发抖。
他站了几秒,然后掏出手机,给韩冰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我单独去救林小雨,别找我。”
关机。
他把手机装进口袋,检查了一下枪里的子弹,下楼上车。
凌晨三点,车停在城东水厂门口。
说是水厂,其实就是个废弃的水处理站。巨大的沉淀池和高高的管道在月光下像一堆怪物的骨架。铁门早就锈透了,歪在一边。
顾寒握紧枪,走进去。
身后传来刺耳的金属声。
大门自动关上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,没理,继续往前走。
水厂里很黑,只有月光从破了的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惨白的光斑。到处是废弃的设备——巨大的水泵,锈蚀的管道,乱七八糟的电线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,渗透进这片废墟。
深处,有十几个呼吸点。
分散在各个角落。
林小雨在最里面那个房间。她的气息很弱,像是昏迷了,但还活着。
他睁开眼,正要往那个方向走,陆晚舟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带着回音,像是从广播里放的。
“顾寒,欢迎来到最后的迷宫。”
顾寒四处看,没找到声源。
陆晚舟继续说。
“这里有十二个房间。只有一间里关着林小雨。你选错了,她就死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你有十分钟。”
话音刚落,水厂里的灯突然亮起来。
惨白的,一盏一盏,照出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和密密麻麻的房间。
顾寒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门。
十二扇。
一模一样。
他握紧枪,往前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十二分之一的机会。
选错了,林小雨就死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发动能力。
不是去感知位置。
是去重现陆晚舟藏她时的心理。
他要看,陆晚舟会把最珍贵的东西,藏在哪。
画面涌入——
陆晚舟站在那个房间门口,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林小雨。他笑了,然后转身,走向旁边那扇门。推开门,在里面站了几秒,然后出来,又走向另一扇。
他在故弄玄虚。
但顾寒捕捉到一个细节。
他进第一扇门的时候,脚步很慢。进第二扇的时候,快了一点。第三扇,更快。
等到他真正关林小雨的那扇门,他的脚步——
停了零点几秒。
那是下意识的犹豫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第五扇门。
他推开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