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盯着面前那十二扇门。
一模一样。铁皮门，锈迹斑斑，都虚掩着。门缝里透出一样的昏黄灯光，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手表上的秒针在跳。
59秒，58秒，57秒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想要渗透进那些房间。
但什么都感知不到。
每个房间里都有东西在发射干扰信号，那些频率发生器像一个个小型的雷达，把他的感知搅成一团乱麻。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，深处有人，但具体在哪间，完全分辨不出来。
他睁开眼。
骂了一句。
时间还剩九分半。
他冲向第一扇门。
踹开。
里面空无一人。只有一张桌子，桌子上放着一个喇叭，正在播放倒计时。
“还有九分钟。”
他转身冲出去。
第二扇门。
刚推开，两个黑衣人从暗处冲出来，举刀就砍。
顾寒侧身躲过第一刀，同时用枪托砸在第一个黑衣人脸上。那人闷哼一声，仰面倒地。第二个扑上来，刀锋直奔他胸口。
他后退一步，伸手抓住那人手腕，用力一拧。刀脱手，落地。他顺势一拳砸在那人下巴上，那人软倒在地。
两秒。
时间还剩八分半。
他冲出第二间，冲进第三间。
空。
第四间。
空。
第五间。
门刚推开，一颗子弹擦着他耳朵飞过。他本能地蹲下，同时举枪还击。黑暗中一个人影倒下，他冲过去看了一眼——不是陆晚舟，只是个普通的黑衣人。
时间还剩七分钟。
第六间。
空的。
第七间。
他刚迈进去，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。
顾寒身体往下坠，双手本能地乱抓，抓住了边缘的钢筋。他吊在那儿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下面是个深坑，底部竖着几根锈蚀的钢筋，如果掉下去，必死无疑。
他咬着牙，用尽全力爬上来。
趴在边缘喘了几口气。
时间还剩六分钟。
他爬起来，继续。
第八间，空。第九间，空。第十间，一个黑衣人，被他两枪解决。
时间还剩四分钟。
还有两间。
他站在那两扇门前，大口喘气。
额头上的汗流下来，模糊了眼睛。他抬手擦了一下，盯着那两扇门。
左边？右边？
他突然意识到，这样下去不行。
十间房间已经搜完，只有两个可能。但如果选错，林小雨就死了。
他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不再去感知林小雨。
而是去感知那些干扰源。
脑海中的画面慢慢清晰。十二个光点，分布在不同的方向。其中十个是干扰源，两个是真正的人。
一个是他自己。
一个是——
最后一个房间。
他睁开眼。
朝最后一扇门冲去。
时间还剩三分钟。
踹开门。
林小雨被绑在椅子上，嘴里塞着布，脸上全是泪痕。她看见他，眼睛一下子睁大，拼命挣扎，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陆晚舟站在她身后。
刀架在她脖子上。
他微笑着，看着顾寒。
“顾寒，你果然厉害。”
顾寒举枪对准他。
“放开她。”
陆晚舟摇头。
“晚了。现在，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她死。”
刀锋轻轻划过林小雨的脖子。
血渗出来，顺着皮肤往下流。
顾寒的手指搭在扳机上，但不敢扣。
他看见了林小雨身上的东西。
那些电线，从椅子下面伸出来，缠在她身上。一个定时器在椅子背后跳动，还剩两分四十七秒。
炸弹。
陆晚舟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你开枪，我们一起死。你不开枪，她也得死。你选。”
顾寒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疯狂，有得意，还有一种——期待。
他在等。
等顾寒崩溃。
等顾寒失控。
顾寒深吸一口气。
放下枪。
陆晚舟愣了一下。
顾寒说：“你不敢杀她。”
陆晚舟说：“为什么？”
顾寒说：“因为她是你实验的终点。你还没看到结果。”
陆晚舟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就那一秒。
顾寒扣动扳机。
子弹擦着陆晚舟的脸飞过，他本能地偏头，刀锋偏离了林小雨的脖子。
顾寒冲上去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陆晚舟的格斗技巧出乎意料地好，几次差点把顾寒甩开。但顾寒更快，一拳一拳砸在他脸上、肚子上。
陆晚舟的手按向腰间。
顾寒看见了。
是一个遥控器。
他一把抓住陆晚舟的手腕，用力一拧。陆晚舟惨叫一声，遥控器脱手，掉在地上。
顾寒一脚把它踢开。
两人继续扭打。
林小雨拼命挣扎，椅子晃动，倒在地上。她呜呜地喊，眼泪流得更凶。
陆晚舟突然按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。
房间里烟雾弥漫。
白色的浓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顾寒死死抓着陆晚舟，但手一滑，抓了个空。
他四处乱摸，只摸到冰冷的墙壁。
烟太浓了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等烟雾慢慢散去，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。
陆晚舟消失了。
顾寒转身冲向林小雨。
她倒在地上，脖子上的血还在流，但胸口在起伏——活着。
他快速检查她身上的炸弹。
还剩一分钟。
那些电线缠得很乱，他分不清哪根是引爆线。
没时间了。
他把林小雨连人带椅子抱起来，冲出房间。
跑过走廊，跑过那些废弃的设备，跑向水厂大门。
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整座水厂在震动，墙壁裂开，屋顶塌陷，碎石从头顶往下掉。
他抱着林小雨，拼尽全力往外跑。
大门就在前面。
他冲出去。
身后轰的一声巨响，整座水厂塌了。
他扑倒在地，用身体护住林小雨。
碎石砸在他背上，一下一下，疼得他直抽气。
终于停了。
他抬起头，四处看。
水厂变成了一片废墟。
陆晚舟不见了。
他低头看林小雨。
她睁着眼，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。
顾寒笑了。
笑得很累。
“没事了。”
林小雨想说什么，但嘴里的布还没扯掉。
顾寒伸手，扯掉那块布。
林小雨大口喘气，然后说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……”
顾寒摇头。
“没疯。清醒得很。”
他站起来，把她扶起来。
两人站在废墟前，看着那片火光。
天快亮了。
东边有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轻声说。
“谢谢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她。
看着那片废墟。
陆晚舟跑了。
但他知道，还会再见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