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，林小雨出院。
阳光挺好，照在医院门口那几棵银杏树上，叶子黄了一半，风吹过的时候哗啦哗啦掉下来，落在地上铺成一层。林小雨站在台阶上，眯着眼看那些叶子，脸色比之前好多了，但脖子上那道疤还缠着纱布，露出来一小截。
顾寒把车开过来，停在她面前。
她上车，系好安全带，两人都没说话。
车开出去一段，她才开口。
“我没事了。”
顾寒嗯了一声。
林小雨看着他的侧脸。
“你别老绷着脸。”
顾寒说：“没绷。”
林小雨说：“你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”
顾寒没接话。
但他眉头确实没松开。
***
安全屋在城西一个老小区里，三楼，两室一厅。窗户都装了防盗网，门口有两个特警轮班守着。屋里收拾得挺干净，冰箱里塞满了吃的，电视也能看。
林小雨站在客厅里，四处看了看。
“你这是把我当犯人。”
顾寒说：“这是保护你。”
林小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担心。但我不是玻璃做的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林小雨走过去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活下来了。我们一起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张脸上，有疲惫，有伤疤，但眼睛还是很亮。
他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***
下午的时候，大伟的电话打过来。
顾寒刚回到办公室，还没坐下，手机就响了。
“顾队！出大事了！”
大伟的声音很急，带着喘。
顾寒说：“什么事？”
大伟说：“暗网出现直播预告！是陆晚舟！”
顾寒打开电脑，大伟把链接发过来。
画面里是一座钟楼。
城北那座废弃的钟楼，尖顶戳在灰蒙蒙的天里。镜头从下往上摇，最后定格在顶层。陆晚舟站在那儿，背对镜头，风吹着他的衣角。
他的声音传来，带着回音。
“三天后，城北钟楼，最后的审判。”
顿了顿。
“我会公开顾卫明留下的终极密码。那个密码，能解开暗夜所有的秘密。”
镜头推近一点。
“顾寒，你必须来。一个人。”
画面结束。
顾寒盯着那个黑屏，一动不动。
严冬走进来，看见他的表情。
“怎么说？”
顾寒把电脑转给他看。
严冬看完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是陷阱。”
顾寒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严冬说：“那你去不去？”
顾寒站起来。
“去。”
***
严冬的伤还没好利索，肩膀上那道口子结了痂，但动起来还是有点别扭。他站在顾寒面前，说。
“这次我打头阵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你在外围指挥。”
严冬摇头。
“不行。我必须去。”
顾寒说：“你肩膀没好。”
严冬说：“不影响开枪。”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顾寒点头。
“可以。但听我指挥。”
严冬笑了。
“行。”
***
林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她看着顾寒，说。
“我也去。”
顾寒皱眉。
“不行。”
林小雨走进来，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不是你的附属品。我有权决定自己的去留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退让。
他说：“这次太危险。”
林小雨说：“正因为危险，我才要和你一起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你在水厂救了我。现在轮到我陪你了。”
顾寒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可以。但你必须听我指挥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“好。”
***
出发前夜，顾寒一个人坐在窗前。
窗外，远处那座钟楼的尖顶在夜色里若隐若现，像一根刺戳在那儿。月光照在上面，灰白色的，有点瘆人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热茶。
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只是静静看着那片夜色。
很久。
顾寒开口。
“明天，可能就是最后了。”
林小雨靠在他肩上。
“不管是什么，我陪你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握住她的手。
夜风吹进来，有点凉。
远处，钟楼的尖顶，在月光下沉默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