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。
顾寒把车停在钟楼后侧那片拆迁区里，三个人下车，摸着黑往施工通道走。脚下全是碎砖头和建筑垃圾，踩上去哗啦哗啦响，每一步都得小心，怕惊动什么人。
施工通道其实就是个临时搭的铁架子，贴着钟楼外墙，从一楼直通顶层。脚手架晃晃悠悠的，上面铺着木板，缝隙里能看见下面黑漆漆的空洞。风吹过来的时候，整个架子都在抖，咯吱咯吱响，像随时要散架。
大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。
“门禁破解了，你们直接进。注意，二楼以上有监控，但我已经切了，只能维持二十分钟。二十分钟后工人进场，你们还没出来就麻烦了。”
顾寒嗯了一声，第一个爬上脚手架。
木板在他脚下嘎吱响，有些地方已经腐朽了，踩上去软软的。他尽量放轻脚步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林小雨跟在后面，严冬殿后。
爬到二楼拐角，一个黑影突然从暗处冲出来。
手里举着根铁棍，照头就砸。
顾寒侧身躲过，同时一拳砸在那人脸上。那人踉跄后退，还没站稳，严冬已经从后面冲上来，一个抱摔把他按在地上。
那人挣扎，嘴里喃喃说。
“他让我守在这里……他说有人会来……我不能放你们过去……”
钟楼看守。五十多岁，穿着旧工作服，眼神涣散，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。
严冬把他铐在栏杆上，那人还在挣扎。
“放开我！他要杀我！他说不听话就杀我！”
顾寒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继续往上爬。
刚爬到三楼，广播突然响了。
陆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回音。
“顾寒，欢迎来到钟楼。”
顾寒停了一下。
“你还有十层。每上一层，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你父亲的秘密。”
顿了顿。
“第一个秘密——你父亲当年，是自己走进暗夜的。不是被抓，是主动进去的。”
顾寒愣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爬。
四楼。
陆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第二个秘密——你父亲被改造时，喊的一直是你的名字。每次电击之后，他都喊。喊了三天，嗓子都哑了。”
顾寒握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没停。
五楼。
“第三个秘密——你父亲曾经有机会逃跑。那个机会，是他用自己的一条肋骨换的。但他没跑。他选择了留下。”
林小雨在后面轻声说。
“顾寒……”
顾寒没回头。
继续爬。
六楼。
“第四个秘密——你父亲在暗夜里的代号，叫‘深渊’。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，是因为他藏得太深。连我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。”
七楼。
“第五个秘密——你父亲见过老师。不止一次。但他们每次见面，都是在完全黑暗的房间里。他永远不知道老师长什么样。”
八楼。
“第六个秘密——你父亲在等你。从他被抓的第一天起，就在等你。他说过一句话：我儿子会来找我的。他会来的。”
顾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然后又迈上去。
九楼。
“第七个秘密——你父亲留下的那份终极密码，不是写在纸上的。是刻在他脑子里的。他被改造的时候，把密码刻在了自己的神经末梢。”
十楼。
“第八个秘密——你父亲已经快撑不住了。病毒侵蚀了他八年，他的大脑正在一点点坏死。如果你再不去救他，他就永远出不来了。”
十一楼。
“第九个秘密——你以为你是在追查暗夜？错了。是暗夜一直在看着你。你每一步，都在老师的计划里。包括你现在爬这栋楼。”
十二楼。
严冬停下来。
“你们上去，我守在这里。防止他断后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严冬已经架起枪，瞄准下方的黑暗。
“去吧。”
顾寒点头。
和林小雨继续往上。
最后一段楼梯。
陆晚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。
“第十个秘密——你父亲留下的终极密码，就在钟楼顶层。但他设置了一个条件。”
顿了顿。
“只有当你承认‘人类本恶’时，密码才会显现。顾寒，你会承认吗？”
顾寒站在楼梯口。
抬头看。
通往顶层的门，虚掩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对林小雨说。
“你在这里等我。”
林小雨想说什么。
顾寒按住她的手。
“如果我出事，你带人冲上来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担心，有不舍，也有信任。
她点点头。
顾寒转身，推开那扇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