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的那一刻，寒风灌进来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顾寒站在顶层门口，看着眼前那个人。陆晚舟背对着他，站在钟楼边缘，身后是那个巨大的青铜钟盘。风吹着他的衣角，头发乱了，但他一动不动，像一尊雕像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顾寒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密码在哪？”
陆晚舟摇摇头。
“别急。先看个东西。”
他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。
投影仪亮起来，画面投在钟盘上。
一间昏暗的密室。顾父坐在椅子上，面容憔悴，瘦得皮包骨头，但眼睛还是亮的。他看着镜头，开口。
“小寒，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，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父亲继续说。
“密码藏在钟声里。当你听到钟声响起时，闭上眼睛，用心听。你会听到我想对你说的话。”
画面消失。
顾寒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钟盘，一动不动。
陆晚舟笑了。
“你父亲费尽心机留下的密码，就在这钟声里。但你看——”
他指了指脚下。
整座钟楼在微微颤抖。
“拆楼的人已经开始工作了。钟声不会再响了。你父亲的密码，永远消失了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没说话。
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他要重现二十年前，最后一次响起的钟声。
脑海中的画面开始浮现。
那时候的钟楼还很新，青铜泛着光。巨大的钟锤被拉动，一下一下撞击钟壁。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那声音穿过时间，在他耳边回荡。
悠长，沉重。
但他仔细听。
那钟声里，有节奏。
长短，长短，长短短。
是摩斯密码。
他在心里翻译。
0——3——1——2——1——9。
他的生日。
他睁开眼。
陆晚舟正看着他，笑容里带着一点警惕。
“你听到了什么？”
顾寒说：“一串数字。我的生日。”
陆晚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就这？你父亲用命换来的密码，就是你自己的生日？”
顾寒没理他。
他又闭上眼。
父亲不会这么简单。
一定还有一层。
他继续听。
钟声在脑海里反复回荡。那串数字后面，还有别的。
很轻，很弱，像藏在声音底下的影子。
他捕捉到了。
那是父亲的声音。
“小寒……爸爸爱你……”
顾寒睁开眼。
眼眶泛红。
陆晚舟走近几步。
“顾寒，你听到什么了？”
顾寒看着他。
“他最后说的那句话。”
陆晚舟皱眉。
“什么话？”
顾寒说：“小寒，爸爸爱你。”
陆晚舟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复杂。
“你父亲……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站到钟楼边缘。
“就算你找到密码又怎样？你父亲已经被我改造了，他现在是暗夜的人。你找到他，他会杀了你。”
顾寒说：“他不会。”
陆晚舟说：“你这么相信他？”
顾寒说：“因为我听到钟声里，他说的那句话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座钟楼剧烈颤抖起来。
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掉，那些老旧的木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像随时要断掉。
陆晚舟笑。
“拆楼的人开始工作了。你有三十分钟，找到密码，或者和我一起死在这里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边缘。
那里系着一根绳索，垂向楼下。
顾寒冲上去。
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陆晚舟踉跄后退，抓住绳索才没摔倒。他反手一拳，顾寒侧身躲过，抓住他的衣领，两人在钟楼边缘扭打起来。
绳索被踢开，掉下楼去。
陆晚舟脸色变了。
他被顾寒逼到边缘，半个身子悬在钟楼外面。下面是一片黑暗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顾寒伸手去拉他。
陆晚舟笑了。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救？”
他松开手。
坠下去。
顾寒趴在边缘，往下看。
下方，一个巨大的充气垫正在展开。
陆晚舟落进垫子里，弹了几下，然后站起来。
他抬头，朝顾寒挥了挥手。
笑着。
然后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顾寒趴在钟楼边缘，大口喘气。
身后，钟楼还在抖。
他站起来，四处看。
钟盘上，有一块青铜的色泽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
他走过去，摸了摸。
是活的。
他用力按下去。
咔哒一声，钟盘裂开一道缝。
里面，藏着一个老旧的铁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