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趴在钟楼边缘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没追。
不是不想追，是追不上。而且现在有更重要的事。
他转身回到钟楼中央，闭上眼。
那段钟声还在脑海里回荡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长短，长短，长短短。
他仔细听。
不只是数字。
不只是摩斯密码。
那节奏里，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。
林小雨冲上来，拉着他的胳膊。
“快走！楼要塌了！”
整座钟楼在剧烈颤抖，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掉，那些老旧的木梁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像随时要断掉。
顾寒没动。
“再给我一分钟。”
林小雨急了。
“一分钟也不行！再不走就来不及了！”
顾寒看着她。
“这一分钟，可能是我找到父亲的最后机会。”
林小雨愣住了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疲惫，有血丝，但更多的是那种她太熟悉的坚定。
她松开手。
“一分钟。”
顾寒闭上眼。
让那段钟声在脑海里反复回荡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长短，长短，长短短。
渐渐地，那些长短的节奏，开始变成一段旋律。
很轻，很慢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
他七岁那年，父亲在钢琴上教他弹的第一首曲子。
《月光奏鸣曲》的第一乐章。
那舒缓的旋律，像月光洒在水面上，亮晶晶的。
顾寒睁开眼。
对耳机里的大伟说。
“把这段旋律转化成频率波段。”
大伟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转？”
顾寒哼出那段旋律。
“月光”的旋律，从他嘴里出来，断断续续的，但每个音都很准。
大伟录下来，用软件分析。
几秒后，他的声音传来。
“顾队，得到一串数字——17.3，23.7，31.2，46.5。比之前多了个46.5。”
顾寒说：“用这四个频率定位。”
大伟敲键盘。
“正在组合……有了！北纬31度12分，东经121度19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顾队，这是你父亲老宅的位置。”
顾寒愣住。
老宅。
他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那座老宅的地下室，那扇暗门，那个他找到父亲笔记的密室。
但那个密室他已经搜过，没有新的发现。
除非——
暗门后面还有暗门。
整座钟楼剧烈摇晃起来。
墙体开始剥落，大块大块的砖石往下掉。那口巨大的青铜钟晃动起来，发出沉闷的嗡鸣。
林小雨拉着顾寒就跑。
两人冲下楼梯。
身后的楼层一层层坍塌。
碎石砸在他们身后，尘土漫天。
他们跑到一楼时，整座钟楼轰然倒下。
巨大的烟尘像一朵蘑菇云，升上夜空。
顾寒和林小雨扑倒在地，用胳膊护住头。
碎石砸在他们周围，噼里啪啦响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安静了。
顾寒抬起头。
那座钟楼，已经变成了一堆瓦砾。
他站起来，拍掉身上的灰。
掏出那张写着坐标的纸条，看了一眼。
“走，回老宅。”
林小雨点头。
两人上车，驶向家的方向。
***
傍晚的时候，车停在老宅门口。
顾寒推开门，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他没停，直接走进书房，撬开那块地板。
地下室的入口露出来。
他走下去。
那扇暗门还在。
他伸手触摸那面墙。
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这次，他“看到”了墙后的结构。
不是一堵墙。
是两层。
第一层后面，还有一个空间。
需要特定的频率才能打开。
他对耳机里的大伟说。
“把那四个频率转化成声波，发到我手机上。”
大伟很快发来一段音频。
顾寒点开播放。
低频的嗡鸣从手机里传出来。
墙开始震动。
灰土簌簌往下掉。
然后，咔哒一声。
墙裂开一道缝。
一扇新的暗门。
顾寒推开门。
一条向下的楼梯，深不见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