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馆在老城区那条街上，开了十几年了，门脸不大，装修也旧，但咖啡煮得还行。顾寒推门进去的时候，韩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正低着头看手机。
她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看见他，笑着招招手。
顾寒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韩冰摇头。
“刚到。你喝什么？”
顾寒说：“美式。”
韩冰对服务员点了两杯美式，然后看着他。
“怎么突然想起来请我喝咖啡？”
顾寒说：“这段时间你帮了不少忙，想感谢一下。”
韩冰笑了。
“顾寒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？”
顾寒也笑了笑。
没说话。
咖啡端上来，两人喝了几口，随便聊了几句。聊案子，聊队里的事，聊最近的天气。气氛挺轻松，像两个普通朋友在闲聊。
但顾寒一直在观察她。
每一个表情，每一个动作，每一次眨眼。
太自然了。
自然得有点不自然。
他放下咖啡杯，突然说。
“我找到父亲留下的密码本了。”
韩冰愣了一下。
那一下很短，零点几秒。然后她恢复正常，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。
“真的？太好了。里面有什么？”
顾寒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很多。暗夜高层的名单，犯罪记录，还有一张关系网。”
韩冰说：“那能抓不少人吧？”
顾寒说：“能。但关键人物还差一个。”
韩冰问：“谁？”
顾寒说：“老师。”
他看着她。
韩冰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。动作很自然。
但顾寒发动了能力。
那一瞬间，他捕捉到了。
她握咖啡杯的手，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很轻，很短暂。
但确实有。
韩冰放下杯子，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你父亲当年没跟我提过这个人。”
顾寒说：“你八年前在哪？”
韩冰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顾寒说：“想了解一下。”
韩冰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点复杂的东西。
“在省厅，做内勤。档案管理。”
顾寒说：“具体做什么？”
韩冰说：“整理档案，归档，偶尔帮领导查资料。挺无聊的。”
顾寒说：“有三个月的时间，你的档案是空白的。”
韩冰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看着他。
“顾寒，你是在怀疑我吗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韩冰叹了口气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。换了谁，找了八年父亲突然有了线索，都会这样。但怀疑到自己人身上，不是好事。”
她拿起包。
“如果没别的事，我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寒坐在那儿，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然后韩冰推门出去。
消失在街上的人群里。
***
耳机里传来大伟的声音。
“顾队，她的生理反应正常。心跳、呼吸、血压，都没有明显变化。”
顾寒说：“但她那一瞬间的紧张，我捕捉到了。”
大伟沉默了两秒。
“可能是被你突然问起，正常的紧张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他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已经凉了。
***
回到队里，顾寒让大伟深挖韩冰的背景。
大伟查了一下午，最后拿着一份资料进来。
“顾队，她八年前的档案有一段空白期。三个月，没有任何记录。”
顾寒说：“问省厅了吗？”
大伟说：“问了。人事处说是‘借调’，但借调到哪，没有记录。他们只说涉及保密，不便透露。”
顾寒盯着那份资料。
三个月。
足够做很多事。
如果她真的是老师，那这三个月，她在哪？
在做什么？
***
深夜，顾寒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那个“韩”字发呆。
门被推开，林小雨走进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，放在他桌上。
“大伟刚查到的。韩冰当年借调的那个单位，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一个保密机构。”
顾寒拿起来看。
资料上写着，那三个月，她在某保密单位参与了一项培训。具体内容不详，但有红头文件和培训记录。
林小雨说：“那三个月，她可能真的在执行秘密任务。”
顾寒看着那份资料。
心里稍微松了一点。
但怀疑没有完全消失。
那个被涂黑的“韩”字，还在脑海里转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小雨。
“你觉得，会是她吗？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证据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顾寒点点头。
他把那份资料收起来。
“继续查。不止她。还有其他人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你怀疑的人，越来越多了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窗外那片夜色。
很黑。
什么都看不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