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那个“韩”字看了整整一上午。
手机在旁边放着，屏幕上是一串号码——国安那边的联络员，他等了三天才联系上的。刚才那通电话，他反复回想，每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韩冰当年的借调记录属实，她确实在我们这里执行过任务。任务内容不能透露，但她和暗夜没有关系。”
挂断电话的时候，他长出了一口气。
不想怀疑韩冰。从一开始就不想。但她出现的时机，她对案子的态度，那些无条件的支持——每一样都让人觉得不对劲。现在证实了，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。
但新的问题来了。
如果不是韩冰，那这个“韩”字是谁？
他拿起密码本，又看了一遍那个被涂黑的地方。笔画很深，涂得很厚，像是用尽了力气。父亲在害怕什么？或者说，在保护谁？
林小雨推门进来，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。
“怎么？还在想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韩冰那边查清楚了。但‘韩’字还没着落。”
林小雨凑过来看那页纸。
“你让大伟查过所有姓韩的涉案人员吗？”
顾寒说：“查了。韩冰，韩雪的妈妈，还有一个姓韩的律师，三年前就死了。都不像。”
林小雨想了想。
“也许不是姓韩，而是名字里带‘韩’字，或者代号叫‘韩’。”
顾寒眼前一亮。
“对。有可能。”
他拿起电话打给大伟。
“扩大搜索范围，名字带‘寒’、‘函’、‘涵’的，都查一遍。”
大伟那边应了一声，开始敲键盘。
一个小时后，他回电话。
“顾队，查了。名单上二十三个人，没有一个和暗夜有牵连。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继续查。谐音、代号、外号，都查。”
大伟说：“行。”
挂了电话，顾寒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林小雨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也许那个字不是人名。”
顾寒转头看她。
林小雨说：“也许是一个家族的姓，或者一个组织的代号。”
顾寒若有所思。
他拿起密码本，凑到台灯下，让光从侧面打过去。被涂黑的地方，在强光下隐约能看出笔画的轮廓。
第一个字，确实是“韩”。
第二个字，被涂得太厚了，只能看到一点边角，像是“江”，又像是“汪”。
韩江？韩汪？
他把这两个名字发给大伟。
大伟查了一圈，很快回复。
“没有叫韩江或韩汪的涉案人员。这两个名字在系统里查不到任何记录。”
顾寒盯着那两个字。
韩江。韩汪。
都不是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他要重现父亲写下那个字时的心理。
画面涌入。
父亲坐在桌前，握着笔。他写下第一个字“韩”，然后写第二个字。刚写了两笔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他盯着那个没写完的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始涂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用力很大，像是要把那个字从纸上抠掉。
涂完之后，他抬起头，看着前方。
眼神里，有恐惧。
不是对敌人的恐惧。
是对真相的恐惧。
他害怕这个人的身份被揭开。
因为揭开后，会伤害到某个人。
画面消失。
顾寒睁开眼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林小雨看着他。
“看到了什么？”
顾寒说：“我爸在害怕。不是怕那个人，是怕那个人的身份被揭开。揭开之后，会伤害到某个人。”
林小雨说：“谁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窗外夜色渐深。
顾寒的手机突然响起。
大伟的声音激动得像中了彩票。
“顾队！我找到了！”
顾寒坐直了。
“什么？”
大伟说：“暗夜内部有一份加密文件，我好不容易破开的。里面提到‘韩’不是人名，是一个家族的姓氏——韩氏家族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家族从民国时期就开始研究心理操控，几代人都是这方面的专家。导师，就是韩家的人。陆晚舟，也是韩家的学生。”
顾寒握着手机，手微微收紧。
韩氏家族。
民国时期。
心理操控。
他想起导师那张脸，想起他笔记里的那些话。
原来，这一切都有源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