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的马车一路狂奔，车轮碾过青石板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惊得路边的野狗夹着尾巴乱窜。
萧如风在车厢里坐不住，嫌晃得慌，直接跳上车辕，把那把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，迎着风骂骂咧咧道：“这世道怎么了？前两天庙会刚踩了人，今儿个京城最大的汇通典当行掌柜又死了。这有钱人的命，咋比咱穷人还脆呢？我草，这马车的减震能不能改改？颠得老子早饭都要吐出来了！”
裴云州撩开车帘，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，眉头紧锁：“这回不一样。钱掌柜死在后院的密室里，门窗都从里面反锁了，当铺里的人都说是畏罪自杀。”
“自杀？”萧如风嗤笑一声，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，“切个手腕都要半天，那帮掉进钱眼里的掌柜，视财如命，能舍得死？我看悬！”
沈晚坐在车里，正在整理她的验尸工具，闻言抬起头，目光清冷：“畏罪自杀？他犯了什么罪，需要把命搭上？”
“这就说来话长了。”裴云州放下帘子，正色道，“这汇通典当行，表面上做着正经生意，背地里却是极乐坊洗钱的老窝。之前咱们查官银失窃案，就有线索指向这里。我估摸着，钱掌柜是知道得太多了，被人灭口了，顺便伪造成自杀的假象，断了咱们查官银的线索。这事儿要是没鬼，我裴云州名字倒着写！”
“又是极乐坊！那个柳姨娘的贼窝是吧？”萧如风一听这名字就来气，把刀拍得啪啪响，“老子早晚得把它给端了！咱们得抓紧点，要是他们趁乱把账本烧了，可就麻烦了。奶奶的，跟老子玩密室杀人，也不看看是在谁的地盘！”
马车一路疾驰，最后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道上停下。正是汇通典当行，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，但此刻都被几个身穿差服的大理寺吏员拦在了外面，外围百姓议论纷纷，指指点点。
“哎哟，官爷，我当个东西还要不了几分钟……”
“当个屁！今儿个不营业了，赶紧滚一边去！没看见死人了嘛！”
裴云州领着沈晚和萧如风大步走进去。那账房先生正带着几个伙计站在后院门口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跟见了鬼似的。那账房先生是个瘦弱的中年人，戴着副圆片眼镜，此刻两条腿跟面条似的，抖得站都站不住，还得靠伙计搀着。
见裴云州来了，那账房先生扑通一声就跪下了，带着哭腔喊道：“裴少卿！沈大人！萧大人！你们可算来了！这……这事太邪乎了啊！小的做了一辈子账，没见过这场面啊！”
“起来说话，别嚎丧！”萧如风一把将他拎起来，像拎小鸡崽子似的，“带路，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密室。”
一行人穿过回廊，来到了后院的一间独立小屋前。这屋子建得跟个铁桶似的，四周高墙耸立，窗户窄得连个孩子都钻不进去，门是厚重的楠木做的，看着就结实。
“这屋子是我们掌柜平时算账、存放贵重当物的地方，平日里闲杂人等免进。”账房先生指着那扇门，声音还在哆嗦，“今早我过来请掌柜对账，叫了半天没人应。我一推门，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。我担心出事，就让伙计撞开了门……结果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神恐惧地往屋里瞟：“一进去，就看见掌柜倒在桌子边上，血流了一地。旁边还有把匕首，看那架势，是……是自己抹了脖子啊！”
“带进去看看。”沈晚冷声道，推门而入。
屋内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。陈设简单，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，几个柜子。地上，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仰面躺着，喉咙被割开，一把精致的匕首掉落在右手边，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
沈晚带上手套，没有急着动尸体，而是先环视了一圈。门窗确实完好无损，门闩是那种粗大的横木，从里面死死卡住。窗户是从里面用铁销锁死的，严丝合缝。
“萧大哥，你来看看这墙和地。”沈晚说道。
萧如风立马趴在地上，用手摸了摸墙角，又趴在窗户边闻了闻，甚至还用刀柄敲了敲墙砖，那一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怪了。”萧如风站起身，挠了挠头，一脸懵逼，“没暗道，没地窖，墙也是实心的。这窗户锁得比狗窝还严实。裴大人，除非这凶手是只苍蝇，能从门缝里飞出去，否则这就是个真正的密室啊！这帮孙子难道会穿墙术？”
“密室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蹲下身子，“那你们仔细看看这尸体。”
她伸手轻轻拨开钱掌柜右手边的匕首，然后用手指翻开了死者的袖口。
“你们看手腕这里。”沈晚指着那处皮肤，上面有两道暗紫色的勒痕，深浅一致，明显是被绳索之类的东西捆绑过，“这是平行勒痕，非常规则。你说，哪个自杀的人会先把自己五花大绑了再抹脖子？这不符合常理吧？”
“我草！”萧如风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爆了句粗口，“还真是被捆过！那帮伙计说自杀，简直是把老子当傻子耍啊！”
“还有这里。”沈晚又指点开钱掌柜的衣领，指着脖颈处那一圈淡淡的淤青，“这里也有扼痕，力度很大，而且方向是从后往前。更重要的是，你们看他的口鼻。”
她抬起钱掌柜的下巴，只见口鼻处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淡紫色淤斑。
“口鼻淤斑，这是被人死死捂住口鼻窒息造成的。”沈晚抬起头，目光如炬，语气笃定，“这根本不是自杀！钱掌柜是被人先用绳子捆住双手，然后从背后勒住脖子，最后捂死，才被伪造成割喉自杀的假象！”
账房先生听得目瞪口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冷汗直流：“这……这……那凶手是谁啊？门窗都锁着啊！难道这屋里还藏着人？”
“凶手是个高手。”裴云州沉声道，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，“杀了人之后，还能从容地清理现场，制造密室。看来这人不仅仅是想灭口，更是在挑衅咱们大理寺。这汇通典当行既然是洗钱的地方，钱掌柜一死，官银的线索肯定断了，这说明凶手怕我们查到账本。”
“清理现场……”沈晚喃喃自语，目光在墙壁上细细搜寻，“门窗反锁，凶手肯定是从门出去的。那么大的门闩，想要在外面锁上，必须得有什么机关或者特殊的技巧。既然萧大哥没发现暗门，那就说明痕迹被刻意抹除了。这家伙，很谨慎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距离尸体不远的一个墙角。那里堆着几个空箱子，看着不起眼，积满了灰尘。沈晚推开箱子，盯着墙根处那一块青灰色的砖石。直觉告诉她，这里有点不对劲。
“系统，开启LV4‘痕迹固化’预判，这里肯定有猫腻。”沈晚在心中默念。
【叮！检测到微弱的人为生物痕迹，已被物理手段擦拭破坏，常规目视无法辨识。建议宿主集中精神辨识。】
沈晚心里一动，蹲下身子，脸几乎贴到了墙上。在常人眼里，那里只有灰尘，但在她专注的感知下，隐约能感觉到几处极淡的印记，像是手掌蹭上去的油渍，又像是衣服布料留下的纤维，模糊不清。
“萧大哥，把灯笼拿过来，凑近点！”沈晚喊道。
萧如风赶紧提着灯笼凑过来，火光晃动：“咋了？有东西？我看这墙都被摸秃噜皮了啊。”
“别说话！”沈晚屏住呼吸，手掌轻轻抚过那块墙壁。脑海中那个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了起来，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的电流感：
【叮！检测到残留生物痕迹与微弱指纹，符合技能触发条件。】
【恭喜宿主，LV4核心技能“痕迹固化”正式激活！】
【技能说明：可对消失、淡化、被清理的物理痕迹（如脚印、指纹、掌印、血迹残留）进行能量重组与固化，使其肉眼可见、触手可及，并追溯痕迹来源者的部分体征。】
沈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“我倒要看看，这个‘穿墙’的凶手，到底留下了什么猫腻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右手猛地按在那块看似空白的墙壁上，意念瞬间调动系统技能，低喝一声：
“痕迹固化，给我现形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