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第一缕阳光照进市局大楼。
韩冰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那扇门。枪放在桌上，手边就是。她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等着。
对讲机里传来大伟的声音。
“他们进来了，五个人，一楼。”
韩冰没说话。
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“二楼了。”
“三楼。”
“四楼。”
脚步声在外面走廊里响起。很轻，但听得见。韩冰握起枪，对准门口。
门被踹开。
五个黑衣人冲进来，举枪对准她。
为首的那个，矮胖，满脸横肉，说：“韩督察，跟我们走。”
韩冰没动。
“让你们头儿来。”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韩冰说：“他没来，我就不走。”
矮胖咬了咬牙，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。
几秒后，一个人从黑衣人身后走出来。
陆晚舟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风衣，肩膀上还缠着绷带——那是严冬在钟楼留给他的。他笑着，笑容里满是得意。
“韩冰，你比你父亲有种。”
韩冰盯着他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陆晚舟摇头。
“是他自己炸死的。我只是去请他回来。”
韩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。
“一样。”
她扣动扳机。
子弹擦着陆晚舟的脸飞过，击中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。那人惨叫一声，仰面倒下。
陆晚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，一挥手。
剩下的黑衣人冲上来。
韩冰连续开枪，击倒两个，但子弹打光了。她扔下枪，抄起桌上的文件夹砸向最近的黑衣人。
外面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。
顾寒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急促但清晰。
“我们冲进来了！所有人趴下！”
韩冰扑倒在地。
走廊里子弹横飞，打在墙上溅起碎屑，玻璃碎了，文件飞得到处都是。
林小雨躲在角落里，趁乱摸到一个黑衣人的身后。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术刀，对准那人的大腿，狠狠刺下去。
那人惨叫，腿一软，跪在地上。
林小雨又一刀，刺在他肩膀上。枪脱手，掉在地上。
她捡起枪，对准他。
“别动。”
那人不敢动了。
严冬在对面楼顶，透过窗户死死盯着陆晚舟的位置。他一动不动，等着那个瞬间。
陆晚舟从掩体后面探出头，想往外跑。
严冬扣动扳机。
子弹击中陆晚舟的肩膀，血溅出来。他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躲进旁边的会议室。
严冬对着对讲机说。
“击中，但不致命。他在会议室。”
顾寒带人冲上五楼。
走廊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黑衣人，有的死了，有的还在呻吟。韩冰从地上爬起来，捡起一把枪，跟在他身后。
会议室的门紧闭着。
顾寒走到门口，对着里面喊。
“陆晚舟，出来。你跑不掉了。”
里面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传来陆晚舟的笑声。
“顾寒，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顾寒没说话。
陆晚舟继续说。
“暗夜不止我一个。老师死了，但老师的老师还活着。你永远找不到他。”
顾寒说。
“那是我的事。现在，出来。”
里面又沉默了。
顾寒示意严冬准备破门。
严冬点点头，举起枪。
顾寒一脚踹开门。
冲进去。
陆晚舟站在窗边，手里握着枪。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照在他脸上。他看见顾寒，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，很复杂。
有解脱，有嘲讽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举起枪，对准自己的太阳穴。
顾寒冲过去。
但晚了。
枪声响起。
陆晚舟的身体晃了一下，然后软倒在地。血从太阳穴涌出来，很快流了一地。
顾寒站在他身边，低头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，最后的表情，是一种解脱的笑。
韩冰走进来，站在顾寒旁边。
她看着陆晚舟的尸体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顾寒没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陆晚舟那张脸。
“老师的老师”还活着。
那个人，在哪儿？
林小雨和严冬也走进来。
五个人站在那间会议室里，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阳光照进来。
很暖。
但没人觉得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