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马躺在地上,表情很安详,像是睡着了。
胸口那摊血已经不再扩散,凝固成暗红色的一团。他穿着白大褂,扣子系得整整齐齐,眼镜掉在旁边,镜片碎了。
林小雨蹲下来,翻开他的眼皮。
“死亡不超过十分钟。”
她开始仔细检查。
颈部,发现一个极细的针孔,周围皮肤微微发红。
她抬起头。
“有人给他注射了某种药物,导致心脏骤停。手法很专业,像医生做的。”
阿K在房间里转了一圈。他走到窗边,推了推窗户,锁死的。又检查了门锁,也是锁着的——刚才顾寒一脚踹开之前,门是从里面反锁的。
“这是个密室。”他说,“凶手怎么进去的?”
顾寒抬头看天花板。
通风管道,盖子用螺丝固定着,不像动过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。
老马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,敲门声响起。他站起来,走过去开门。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,戴着白手套,手里拿着一条白色手帕。
男人笑着,和老马说了几句话。
老马点头,像是在答应什么。
然后他突然捂住胸口,脸色煞白,慢慢滑下去。男人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,卷起老马的袖子,扎进去。
推完药,他收起注射器,用手帕擦拭手指。
动作从容,像是在做一件平常的事。
他走到门口,从里面把门锁上,然后轻轻带上门。
走了。
画面消失。
顾寒睁开眼。
“凶手穿着深色西装,戴白手套,有钥匙。”他说,“手法很专业,像是医生或者有过医学背景的人。他和老马认识,老马没有反抗。”
阿K看着他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你看到这些?”
顾寒没回答。
手机响了,大伟的声音传来。
“顾队,老马的资料查到了。他在疗养院干了三十年,是元老。和护士长沈清关系很密切,老同事,也是邻居。”
顾寒说:“沈清的住址。”
大伟很快报过来。
“城西老城区,建设路十七号,三号楼502。”
顾寒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外跑。
林小雨和阿K跟上。
***
车往城西开。
阿K坐在后座,突然问。
“那个凶手,你们叫他什么?”
顾寒说:“清道夫。”
阿K重复了一遍。
“清道夫……”
车窗外,一辆黑色轿车与他们擦肩而过,驶向相反方向。
顾寒猛地回头。
那辆车,和他在疗养院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记下车牌,打给大伟。
“查一个车牌……”
几秒后,大伟回话。
“套牌车,查不到。”
顾寒握紧方向盘。
狗日的。
***
建设路十七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,六层,没电梯。三人爬上五楼,502的门紧闭着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应。
阿K掏出工具,几下撬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,收拾得挺整齐。桌上放着一杯茶,还冒着热气。
林小雨走过去,摸了一下杯壁。
“刚泡的。人没走远。”
顾寒冲到窗前,推开窗户往下看。
楼下巷子里,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正扶着一个老人往一辆黑色轿车上走。那老人穿着家常衣服,头发花白,正是沈清。
顾寒喊了一声。
男人抬头。
隔着五层楼,顾寒看清了那张脸。
四十多岁,斯文,戴着金丝眼镜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他朝顾寒挥了挥手。
然后把沈清扶上车,自己坐上驾驶座。
车发动,绝尘而去。
顾寒转身就往外跑。
楼梯上,他跑得飞快。
但等他冲到楼下,巷子里已经空了。
只有风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。
他站在那儿,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街道。
阿K和林小雨追下来。
“人呢?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那个方向。
清道夫。
就在眼前。
又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