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沈清的情绪稳定多了。
她坐在审讯室里,握着林小雨递来的热茶,手指不再发抖。茶的热气升起来,模糊了她的脸,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。
顾寒坐在对面,等她开口。
沈清喝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。
“二十年前的事,我以为早就过去了。没想到,他们还是找来了。”
她低下头,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。
“那天我值夜班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晚上十点多,我看见一个男人走进疗养院。他没挂号,没登记,直接往地下室走。我觉得不对劲,就跟下去了。”
顾寒说:“地下室是干什么的?”
沈清说:“仓库。放一些旧设备,平时没人去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躲在楼梯拐角,看见他和另一个人坐在一起。那个人……”
她抬起头,看着顾寒。
“是你父亲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沈清继续说:“他们说话声音很轻,我听不太清。只听到几个词——暗夜,密码,老师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后来你父亲走了,那个人又多待了一会儿。他站起来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脸。”
顾寒说:“长什么样?”
沈清想了想。
“四十来岁,很瘦,眼神很冷。穿深色风衣,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一样长,像量过似的。”
顾寒脑海中闪过江哲的身影。
很像。
沈清说:“我当时用随身带的相机偷拍了一张照片。只拍到背影。”
顾寒说:“照片还在吗?”
沈清点头。
“我藏在老家的墙缝里。前几天回去看过,还在。”
顾寒说:“老家在哪?”
沈清说:“青山镇。老屋一直空着,没人去。”
阿K在旁边突然开口。
“我去取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阿K的眼神很坚定。
顾寒想了想,点头。
“小心点。江哲可能也在找那张照片。”
阿K站起来,检查了一下枪,推门出去。
***
沈清看着阿K的背影,突然抓住顾寒的手。
“他们不会放过我的。老马和老周都死了,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她的手很凉,在发抖。
顾寒说:“你在这里很安全。我们24小时有人守着。”
沈清摇头。
“你不懂。他们想杀的人,谁也拦不住。”
林小雨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们会保护你的。你相信我。”
沈清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,满是恐惧。
但林小雨的眼神很稳。
沈清慢慢平静下来。
她看着林小雨,突然说。
“你很像一个人。”
林小雨愣了一下。
“谁?”
沈清摇头。
“可能是我记错了。”
她站起来,林小雨陪她回房间休息。
顾寒看着她们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他追上去。
“沈护士长,你说她像谁?”
沈清回过头。
想了想。
“二十年前,那个和你父亲见面的男人身边,站着一个年轻女人。”
她看着林小雨。
“那女人的眼神,和你很像。”
林小雨愣住。
脸色微变。
顾寒也愣住。
他看着林小雨,又看着沈清。
想说什么,但沈清已经转身走了。
林小雨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顾寒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怎么了?”
林小雨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可能是她记错了。”
但她的眼神,在躲闪。
***
阿K的车在往青山镇的路上狂飙。
他开得很快,盯着前方,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寒那句话。
“小心点。江哲可能也在找那张照片。”
江哲。
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。
那个擦手帕的男人。
他握紧方向盘。
把油门踩到底。
***
沈清的老屋在青山镇最里面,一栋土坯房,早就没人住了。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下面土黄色的泥砖。门虚掩着,一推就开。
阿K走进去。
里面一股霉味,到处是灰。他四处看了看,走到沈清说的那堵墙前。
墙皮上有一道裂缝。
他把手伸进去。
摸到一个东西。
拿出来。
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他正要细看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存在。
他猛地转身。
江哲站在门口。
手里握着枪。
微笑着。
“把照片给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