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K的手刚从墙缝里抽出来,那张泛黄的照片就攥在手心里。
还没来得及看一眼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很清晰。
他猛地转身。
江哲站在门口。
深色西装,白色手帕,嘴角挂着那种温和的笑。枪口对准他,黑洞洞的,像一只眼睛。
“把照片给我,我可以让你走。”
阿K盯着他。
五米距离,不够冲过去。屋里空间狭窄,没有掩护。他握着照片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?”
江哲笑了。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不想死。”
阿K没说话。
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工具包。
包里东西不少——烟雾弹,炸药,引信,都是他的宝贝。他摸到一个烟雾弹,手指勾住拉环。
江哲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别动。把照片扔过来。”
阿K说:“照片可以给你。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江哲挑眉。
“什么问题?”
阿K说: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要杀那些人?”
江哲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温和了。
“我是清道夫。专门清理不该存在的人。这个答案满意吗?”
阿K也笑了。
“不满意。”
他拉开烟雾弹的拉环。
嘭!
浓烟瞬间弥漫整个老屋。
江哲开枪。
砰!砰!砰!
子弹打在墙上,打在空中,打空了。阿K趁烟雾掩护,转身冲向厨房。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,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。
撬开盖子,钻进去。
管道很窄,只能匍匐前进。他手脚并用往前爬,金属管道被压得咯吱响。
身后传来江哲的脚步声——他也钻进来了。
枪声在管道里炸响,震得耳朵嗡嗡的。子弹打在管道壁上,火星四溅。
阿K拼命往前爬。
管道里很黑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凭感觉。拐弯,直行,再拐弯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爬,只知道不能停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。
他掏出来,屏幕上显示顾寒的名字。
接通。
顾寒的声音传来,很稳。
“大伟定位到你了。听我说,你前方三米有个岔口,往左转。”
阿K喘着粗气,往前爬了三米,摸到一个岔口。
往左。
“左转后十米,有一个检修口,可以出去。”
阿K继续爬。
身后,江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能听见江哲的呼吸声,就在后面不远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江哲的声音传来,带着回音。
阿K没理他,继续爬。
十米。
终于摸到那个检修口。
盖子被螺丝固定着,他掏出工具,手忙脚乱地拧螺丝。
身后,江哲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最后一颗螺丝拧开。
他推开盖子,钻出去。
外面是一条小巷,月光照下来,很亮。他落在地上,腿软了一下,但很快稳住。
手机里顾寒还在喊。
“阿K!阿K!你出来了吗?”
阿K说:“出来了。”
他回头看那个检修口。
江哲还没出来。
阿K从包里摸出最后一个小型炸药,粘在检修口的盖子上,设置十秒延时。
然后他转身就跑。
跑了五秒,身后传来爆炸声。
轰!
检修口被炸塌,碎石堵住了出口。
阿K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笑了。
***
顾寒的车停在巷子口的时候,阿K正靠在墙上喘气。
浑身是灰,脸上黑一块白一块,头发里都是碎屑。但他在笑。
看见顾寒,他站直身子,把照片递过去。
“拿到了。”
顾寒接过照片,看了一眼,然后看着他。
拍拍他肩膀。
“干得好。”
阿K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,第一次露出那种真正的笑容。
不是应付,是发自内心的。
林小雨从车上下来,递给他一瓶水。他接过来,灌了一大口。
“江哲呢?”
阿K说:“被我堵在管道里了。一时半会儿出不来。”
顾寒说:“走。回去看照片。”
***
车上,顾寒展开那张照片。
泛黄的,边角卷起,但画面还算清晰。两个男人的背影,站在疗养院的走廊里。一个穿着旧警服,是他父亲。
另一个穿着深色风衣,背对着镜头,看不清脸。
但那个身形,那种站姿,和江哲一模一样。
顾寒把照片拍下来,发给大伟。
大伟很快回。
“顾队,和江哲的体型相似度98%。但这个人,比江哲年轻至少十岁。”
顾寒盯着那个背影。
年轻十岁?
那是江哲的兄弟?
还是说——这就是年轻时的江哲?
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。
清道夫。
你到底是谁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