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审讯室里的灯光刺眼。
莫队长坐在桌子后面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手里握着笔。他五十出头，头发花白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像两潭死水。
大伟坐在对面，手铐在桌上，低着头。
顾寒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莫队长抬起头。
“顾队，我说了，这个案子我负责。”
顾寒说：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来看看他。”
莫队长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大伟抬起头。
那张脸上有疲惫，有委屈，但没有恐惧。他看见顾寒，眼眶红了一下，但很快又低下头。
“顾队，我没杀人。”
顾寒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莫队长放下笔。
“证据呢？”
顾寒说：“证据会有的。但不是你手里那些。”
莫队长盯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。
“指纹是铁证，监控是铁证。你说他被陷害，证据在哪？”
顾寒说：“给我时间。”
莫队长站起来。
“48小时。48小时后，我会把案子移交给检察院。到时候，谁也救不了他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顾寒，我不是针对你。我是相信证据。”
门关上。
顾寒站在那儿，看着大伟。
大伟说：“顾队，我真的没杀人。赵万森约我谈合作，我就去了。他不在，我就走了。我不知道那注射器怎么会有我的指纹。”
顾寒拍拍他肩膀。
“我知道。等我。”
***
走出审讯室，林小雨在走廊里等他。
“怎么样？”
顾寒摇头。
“48小时。”
林小雨脸色发白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寒说：“找证据。江哲留下的证据。”
***
回到办公室，韩冰已经在等。
她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。
“赵万森的生平。表面是慈善家，暗地里帮暗夜洗钱，至少十年。他的死，可能是暗夜内部清理门户。”
顾寒翻着那些资料。
突然，他停住。
一张照片。
赵万森和一个女人的合影。
那个女人，他认识。
苏青影。
那个在别墅门口采访他的记者。
“她和赵万森什么关系？”
韩冰说：“她之前做过赵万森的专访，两人关系不错。赵万森还资助过她的新闻调查项目。”
顾寒盯着那张照片。
一个记者，一个洗钱犯。
资助？
没那么简单。
***
手机响起。
陌生号码。
顾寒接起来。
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清脆，干练。
“顾警官，我是苏青影。能单独聊聊吗？”
顾寒说：“聊什么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关于赵万森的死。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。”
顾寒沉默了两秒。
“地址。”
***
咖啡馆里，苏青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杯拿铁。她穿着一件深色风衣，头发披着，看起来比镜头里更年轻。
顾寒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苏青影看着他。
“顾警官，你相信我吗？”
顾寒说：“不信。”
苏青影笑了。
“直接。我喜欢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赵万森生前给我的。里面是他和暗夜的所有往来记录。他知道自己会死，提前把这些东西交给我。”
顾寒翻开。
银行转账记录，合同复印件，会议纪要。每一页都清清楚楚。
他抬起头。
“为什么给我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因为我知道大伟是被陷害的。凶手另有其人。”
顾寒盯着她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因为我在现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凶手离开的时候，我看见了。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长什么样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四十多岁，穿深色西装，戴白手套。他走得很从容，像是在散步。我拍了照片。”
她掏出手机，调出一张照片。
模糊的，但能看清。
是江哲。
顾寒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为什么刚才不说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因为我想确认，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顾寒说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我在查一个案子，二十年了。关于江哲，关于他的哥哥江明，关于那个叫‘老师’的人。我需要帮手。”
她看着顾寒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把照片发我。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苏青影坐在那儿，看着他的背影，笑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