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从疗养院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他上了车，刚发动引擎，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远远停在路边。那车在他出来的时候亮了一下灯，然后又灭了。
林小雨也看见了。
“那辆白车，刚才就在那儿。”
顾寒说：“苏青影。”
林小雨皱眉。
“她跟踪你？”
顾寒没说话，发动车子往前开。
白车果然跟上来，不远不近，保持着距离。
顾寒故意绕了几圈，穿了两条小巷，又上了主路。那车还在后面，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。
林小雨说：“要不要甩开她？”
顾寒想了想。
“让她跟。也许能利用。”
***
苏青影坐在驾驶座上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一只手翻着旁边的笔记本。
那本子上记满了东西——赵万森的老家地址，老员工的联系方式，大伟早年在黑客论坛的截图，还有一些她花钱从别人手里买来的内部资料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这些信息里，有好几条是江哲故意放给她的。
她只知道，这是她从业以来最大的案子。
只要挖出真相，她就能一战成名。
前面的车突然停下来。
她猛地踩刹车，差点追尾。
顾寒从车里走出来，径直朝她走过来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赶紧抓起手机，打开录像。
顾寒敲了敲她的车窗。
她摇下玻璃，手机举起来，镜头对着他。
“顾警官，请问你对大伟的案子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疲惫，有冷静，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苏青影说：“当然。”
顾寒说：“我可以给你。但你要按我说的做。”
苏青影愣了一下。
她关掉手机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顾寒说：“因为那些假消息，是凶手放给你的。他想利用你对付我。”
苏青影盯着他。
她想起那些信息来源——匿名邮件，神秘电话，路边捡到的U盘。
当时她以为是天降馅饼，现在想想，确实太巧了。
“证据呢？”
顾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她。
是老周的通话记录。
“这个人，是疗养院的保安，已经被灭口了。他死前三天，和江哲通过电话。”
苏青影看着那张纸。
江哲。
那个她追查了两个月的神秘人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他？”
顾寒说：“因为他就是凶手。老马是他杀的，老周是被他灭口的，赵万森也是他杀的。大伟是被陷害的。”
苏青影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？”
顾寒说：“继续发稿。但发我给你的稿子。”
苏青影说：“你想让我帮你传假消息？”
顾寒说：“不是假消息。是让凶手以为我们还在他的局里。”
苏青影想了想。
她看着顾寒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。
她点头。
“成交。”
***
远处一栋居民楼的五楼，江哲站在窗前，举着望远镜。
他看见顾寒走到苏青影车前，两人说了几句话。苏青影关掉手机，两人交谈了一会儿，然后顾寒离开。
他皱起眉头。
拨了一个电话。
“苏青影可能有变化。盯紧她。”
***
苏青影回到车上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她按照顾寒说的，开始写一篇新的报道。
标题是《警方内部现内鬼？顾寒团队遭质疑》。
但内容全是顾寒给的假消息——什么大伟的手机被植入了木马，什么赵万森生前得罪过境外势力，什么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。
她一边写，一边手心冒汗。
这篇稿子发出去，她的职业生涯可能就毁了。
但如果顾寒说的是真的，那她就能亲手揭开真相。
她咬了咬牙，点击发送。
屏幕上跳出“发送成功”的字样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***
江哲看着手机上那篇新报道，笑了。
“顾寒，你想用舆论反制我？”
他拨通另一个号码。
“可以动手了。让莫队长加大压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