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长桌两边坐满了人,有内审科的,有督察队的,还有几个顾寒不认识的面孔,看肩章级别都不低。莫队长坐在主审位,面前摆着一沓资料,手里握着笔,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顾寒。
韩冰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表情严肃。林小雨在她旁边,手心里全是汗。
角落里,苏青影架着摄像机,镜头对准顾寒。她举着手机,屏幕上弹幕飞一样地刷过去。直播间里已经涌进来十几万人,都在等着看这场“内审大戏”。
莫队长开口了。
“顾寒,今天请你来,是想了解一下你的破案方式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听说你能‘重现’现场?”
顾寒坐在他对面,双手放在桌上,表情平静。
“这是一种心理推理能力,基于对细节的观察和逻辑推导。”
莫队长说:“能当证据吗?”
顾寒说:“不能。但能指引证据的方向。”
莫队长点了点头,像是在思考。
然后他翻开面前的资料。
“那咱们说说大伟这个案子。他的指纹出现在凶器上,他的IP在死亡时间前后登录过赵万森的电脑。你怎么解释?”
顾寒说:“被人陷害。”
莫队长挑眉。
“证据呢?”
顾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。
工作人员拿过去,放在莫队长面前。
“这个人叫老周,是疗养院的保安。三天前死了,车祸,看着像意外,但他是被人灭口的。”
莫队长低头看那张纸。
顾寒继续说:“他死前三天,和江哲通过电话。通话时长七分钟。江哲就是那个真正的凶手。老周帮他伪造了证据,然后被他杀了。”
莫队长抬起头。
“通话记录说明不了什么。他们可能是朋友,可能是业务往来。”
顾寒说:“那您再看看这个。”
他朝大伟点了点头。
大伟坐在旁听席后面,已经被带出来了。他打开电脑,连上投影仪。
屏幕上出现一段音频波形图。
顾寒说:“这是晚宴期间的现场录音。技术科做了分析,发现里面有一段酒杯碰撞声。”
他让大伟播放那段音频。
叮当,叮当,几声清脆的碰撞。
顾寒说:“这段声音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五分。而监控显示,大伟八点十分就离开了赵万森的办公室。从办公室走到宴会厅,至少需要五分钟。所以,大伟不可能在八点十五分还在办公室。”
莫队长盯着屏幕,沉默了几秒。
他对旁边的人说。
“验证一下时间。”
那人接过音频文件,开始操作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仪器轻微的嗡嗡声。
林小雨握着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。
韩冰盯着莫队长,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。
但那张脸,始终没什么变化。
几分钟后,那人抬起头。
“时间吻合。大伟确实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办公室。”
莫队长沉默。
会议室里更安静了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顾寒。
“这个证据,可以暂时排除大伟的作案时间。但指纹和IP呢?”
顾寒说:“IP被冒用了。大伟的电脑里有一个后门程序,是三个月前追查‘食尸鬼’的时候留下的。有人利用那个后门,冒用他的IP登录了赵万森的电脑。”
他让大伟展示后门程序的证据。
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代码。
“这个后门,可以通过远程操控,伪造任何登录记录。”
莫队长盯着那些代码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角落里,苏青影对着镜头小声说。
“目前看来,大伟的嫌疑正在减弱。但这起案件背后,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?”
弹幕刷得更快了。
有人开始相信顾寒。
有人还在质疑。
莫队长站起来。
“休会一小时,审查证据。”
他走到顾寒面前,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,那我佩服你。”
顾寒看着他。
莫队长继续说。
“但如果被我发现你在说谎,我会亲自抓你。”
顾寒点头。
“等真相出来,你就知道了。”
莫队长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。
***
远处一栋居民楼的五楼,江哲坐在沙发上,看着手机上的直播。
他看见莫队长宣布休会,看见顾寒站起来,看见大伟被带出去。
他冷笑一声。
关掉屏幕。
对旁边的人说。
“顾寒比我想象的厉害。但这场游戏还没结束。”
他拿起电话,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下一个,是林小雨。”
***
休会结束后,莫队长宣布大伟取保候审,但不得离开本市。
大伟被放出来,走出会议室。顾寒迎上去,两人抱了一下。
大伟的眼眶有点红。
“老大……”
顾寒拍拍他肩膀。
“先回去休息。”
大伟点头。
但他眼神里还有担忧。
他凑近顾寒,压低声音。
“老大,我刚才在审讯室,看到一个人。”
顾寒说:“谁?”
大伟说:“莫队长和一个通电话,我听到他说‘林小雨’。”
顾寒愣住。
他看着大伟,大伟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。
他转身看向会议室的方向。
莫队长已经走了。
但那句话,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