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伟盯着屏幕上的红点，手都在抖。
不是紧张，是兴奋。那个红点闪烁的位置，是他追了三个月都没追到的地方——城郊废弃墓地。江哲的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那儿，之后就没有移动过。
顾寒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那个红点。
“确定是他？”
大伟点头。
“确定。他用了加密信号，但我破解了。这个位置，他至少待了半小时。”
顾寒转身就往外走。
林小雨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，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坚定。
他说：“好。”
严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三人上车，驶向城郊。
***
墓地比想象中荒凉。
那些墓碑东倒西歪，有的已经塌了，有的还勉强立着。荒草有半人高，风吹过的时候沙沙响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。月亮躲在云后面，光线很暗，只能看见一片黑漆漆的轮廓。
顾寒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片死寂。
最深处的一块墓碑后面，有一个人。
呼吸很稳，心跳很慢。
是江哲。
他睁开眼，对严冬说。
“你守外围。我和小雨进去。”
严冬点头，消失在黑暗里。
顾寒握着林小雨的手，往深处走。
那些墓碑在月光下影影绰绰，像一个个沉默的人。林小雨的手有点凉，但很稳。
走到最深处，一块墓碑前站着一个人。
江哲。
他穿着深色西装，手里拿着那条白色手帕，正在慢慢擦拭手指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还是那么温和，像是在等老朋友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微微一笑。
“你来了。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顾寒举枪对准他。
“结束了。”
江哲没有动。
他看着林小雨。
“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林小雨的手抖了一下。
江哲说：“她不是自杀。是我杀的。”
顾寒握紧枪。
江哲继续说：“她想背叛我，带着你逃跑。我找到她，在那间小屋里，结束了她的生命。”
林小雨浑身发抖。
江哲笑了。
“但你比她完美。你的共情能力，是天生的。你会成为我最好的作品。”
林小雨的耳边突然炸响无数声音。
母亲的尖叫，疯人院的哭泣，那些先辈的嘶喊，层层叠叠涌来。
她捂住头，蹲下来。
顾寒冲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小雨！别听他的！”
林小雨抬起头，眼神涣散。
顾寒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说。
“你记得我说过的话。水底有光。”
林小雨愣住。
她想起那个画面。七岁那年，父亲教她游泳，指着水面说，害怕的时候，就往下看。
她往下看。
阳光透过水面，照在那些石子上，亮晶晶的。
她抓住那个画面。
把它变成一座房子。
把自己关在里面。
那些尖叫声越来越远。
她睁开眼。
看着顾寒。
“我没事。”
顾寒松了口气。
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莫队长从暗处走出来，手里握着枪。
他看着顾寒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顾寒，你查得够多了。”
顾寒盯着他。
“你是内鬼。”
莫队长笑。
“我是清道夫的人。”
话音刚落，严冬从另一侧冲出，一枪击中莫队长的手腕。枪脱手，掉在地上。严冬冲上去，两人扭打在一起。
严冬比他年轻，更快。几下就把他制服，按在地上。
但江哲趁这个空档，冲向林小雨。
顾寒扑过去。
两人在墓碑间搏斗。江哲的格斗技巧出乎意料地好，几次差点把顾寒甩开。但顾寒更快，一拳砸在他脸上，又一拳砸在他肚子上。
江哲踉跄后退，跌倒在墓碑前。
他抬起头，看见那块墓碑上刻着的字。
林晓燕。
林小雨母亲的名字。
他笑了。
然后从怀里掏出烟雾弹。
嘭！
白色浓烟弥漫开来。
顾寒冲过去，但只抓到一片烟雾。
等烟雾散去，江哲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那块墓碑，静静地立在那儿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跪在墓碑前。
她伸出手，摸着那些刻字。
冰凉的。
眼泪流下来。
无声地哭。
顾寒站在她身后，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陪着她。
很久很久。
***
远处的高坡上，江哲站在那儿，看着墓地里那三个人。
他擦着嘴角的血。
喃喃说。
“顾寒，你打伤了我，但也让我更兴奋了。”
他转身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***
回到队里，莫队长被停职审查。
林小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，对着母亲的日记发呆。
顾寒敲门。
没人应。
再敲。
还是没人应。
他坐在门口，靠着墙。
守着。
窗外的天，慢慢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