墓地事件过去三天，顾寒一直没合眼。
他坐在办公室里，盯着墙上那张江哲的照片。照片是监控截图，模糊，但能看清那张脸——温和，儒雅，像个人畜无害的大学教授。但顾寒知道，那双眼睛后面藏着什么。
林小雨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两杯咖啡。她把一杯放在他面前，自己端着另一杯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还在想他？”
顾寒点头。
“他跑了。但我一定会找到他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她知道他睡不着。她也睡不着。
手机突然炸响。
大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激动得破音。
“顾队！截获一条暗夜内部通讯！”
顾寒坐直了。
“什么内容？”
大伟说：“暗夜财务官方杰叛逃了！他带了海外账户的机密文件，登上一艘叫‘梦幻号’的邮轮，已经出海了。暗夜派了清道夫去追杀他！”
顾寒盯着屏幕上的航线图。
梦幻号，一艘豪华邮轮，正驶向公海。
“江哲会在船上。”他说。
韩冰从门口进来，显然也收到了消息。
“公海，我们没有执法权。”
顾寒站起来。
“不需要执法权。只需要找到方杰，抢在他之前拿到证据。”
韩冰皱眉。
“太冒险了。万一……”
顾寒说：“没有万一。这是唯一的线索。”
他看向林小雨。
林小雨已经站起来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顾寒看着她。
那张脸苍白，眼眶下面发青，嘴唇干裂。但眼神还是很坚定。
他摇头。
“你状态不好。留在后方支援。”
林小雨说：“我没事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林小雨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但那双眼睛里，满是不甘和担忧。
***
顾寒化名“陈默”，以游客身份登上梦幻号。
邮轮巨大，十二层，能容纳三千人。灯火辉煌，到处是穿着晚礼服的男人和女人，觥筹交错，纸醉金迷。乐队在演奏，香槟塔堆得老高，有人在跳舞，有人在赌钱。
顾寒穿着休闲西装，混在人群里，一点不显眼。
他走到甲板上，靠着栏杆，看着漆黑的海面。海浪拍打着船身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腥咸的味道。
他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感知像水一样漫开，渗透进这艘巨大的邮轮。
三千多个呼吸点，密密麻麻。要找一个人，太难了。
但他能感知到那些异常的——恐惧，紧张，不安。
方杰是叛逃者，他一定很害怕。
他会藏在哪？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。
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陈先生，真巧。”
顾寒转身。
江哲站在三米外，穿着白色休闲装，手里依然捏着那条手帕。月光照在他脸上，那张脸还是那么温和，但眼神冷得像刀子。
顾寒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周围的游客来来往往，没人注意到这两个人之间涌动的暗流。
顾寒先开口。
“江先生也来度假？”
江哲笑了。
“算是。顺便见个老朋友。”
他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顾寒，我知道你为什么来。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江哲说：“公海之上，规则不同。我们各凭本事。”
顾寒说：“那就看谁先找到他。”
江哲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，这艘船上，有三千个游客。你猜，有几个是我的人？”
他笑了笑，消失在人群里。
顾寒站在甲板上，看着那片漆黑的海面。
海风吹过来。
很凉。
***
千里之外，林小雨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。
邮轮的实时画面，顾寒站在甲板上，和江哲交谈。她放大画面，看着两人的表情。
他们站在一起时，竟有一种诡异的默契。
像是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们能懂的对弈。
林小雨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摇摇头，告诉自己别多想。
但那个念头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心里。
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