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京城，平日里这会儿正是开张做生意的时候，可今天，好几条繁华街道却像是被抄了家，鸡飞狗跳，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都给我抱头蹲下！谁敢动一下，老子腿给他打折！”
随着萧如风这一声如雷般的怒吼，大理寺的捕快们如狼似虎地冲进了那家挂着“金玉满堂”牌匾的商铺。里面几个正在拨弄算盘的掌柜吓得手一抖，算盘子洒了一地，噼里啪啦滚得到处都是。
“官爷！官爷饶命啊！我们可是正经生意人，交税的啊！”一个胖得跟球似的掌柜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，冷汗瞬间就把那件绸缎长衫浸透了。
“正经生意人？”沈晚跨过门槛，手里拿着那本黑皮账本，冷笑一声，“正经生意人会每个月给极乐坊转五万两银子？正经生意人会帮锦绣阁把黑钱洗成白钱？拉出去，封门，所有账目统统扣押！”
这一波突袭，可是雷厉风行。裴云州拿着圣旨，直接带着人马把汇通典当行，以及它下面连着的十几家钱庄、赌坊、丝绸庄，一锅端了。
整整抓了二十多号人，一个个被串成糖葫芦似的押回大理寺。这一下，等于直接断了太后那条最重要的财路，也就是她的“洗钱渠道”。
消息传到宫里，皇上那是拍着桌子大骂：“好个极乐坊！好个锦绣阁！朕养着她们，她们竟然把朕的官银当自家的钱袋子！传朕旨意，抄家！流放！不管牵扯到谁，一律严惩！”
等到日上三竿，萧如风才带着人马从极乐坊的一处暗巢回来，一脸的晦气。
“他奶奶的！这帮孙子，滑得跟泥鳅一样！”萧如风把大刀往地上一扔，气呼呼地喝了一大口凉茶，“咱们虽然捣毁了极乐坊好几个窝点，抓了十几个底层杀手，但这‘极乐坊主’还是让他给跑了！这孙子早就在后院挖了地道，等咱们冲进去的时候，连个屁都没闻着！”
裴云州坐在大堂中央，手里转着茶杯，神色倒是淡定：“跑了就跑了。只要把他的钱袋子掐断了，他就是只没了牙的老虎。抓不到人，但这洗钱的网咱们算是给撕烂了。极乐坊主从来没人见过真面目，八成就是太后身边那条最看不见的狗。现在狗急跳墙，肯定会露出马脚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一个身披重甲的校尉滚鞍下马，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加急的信函，大喊道：“裴少卿！镇国将军府急件！”
裴云州眉头一挑，伸手接过信函，撕开一看，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凝重起来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沈晚凑过来，看着信上的字，心头猛地一跳。
“镇国将军说，最近宫里的冷宫不太平。”裴云州低声道，“说是闹起了‘怨魂索命’。前天晚上，两个去冷宫送饭的小宫女，突然暴毙而死。据说死状极其惊恐，两眼圆睁，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，活活被吓死的。”
“吓死的？”萧如风撇了撇嘴，不以为然，“这宫里头，这帮小宫女平时胆子比针尖还小，看见只耗子都能吓个半死，有什么稀奇的？”
“稀奇就稀奇在，先皇后当年就是被囚禁在冷宫里，然后‘病逝’的。”沈晚盯着那封信，眼神变得深邃，“而我的父亲沈敬之，早年曾担任过先皇后的贴身护卫。这冷宫的命案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裴云州看了一眼沈晚，若有所思。
“父亲当年是为了查官银失窃案才被构陷下狱的。而这官银，最后流向了太后的私库。”沈晚走到大厅中央，脑海中无数条线索开始疯狂交织，“太后当年能上位，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扳倒了先皇后。先皇后‘病逝’，紧接着父亲就出事了，官银也不见了。这一连串的事，就像是串在一条线上的蚂蚱。”
她猛地抬起头，目光灼灼：“冷宫里根本没有鬼。那两个宫女之所以死，是因为她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有人在冷宫里搞鬼，要么是在销毁当年的罪证，要么就是在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。所谓的‘怨魂索命’，不过是有人想掩盖真相，把水搅浑罢了！”
“我草！”萧如风一拍大腿，恍然大悟，“合着这是旧案连着新案啊！太后那个老妖婆，当年为了夺权，肯定是下了黑手。这冷宫里头，说不定就藏着当年先皇后被害，或者是你父亲蒙冤的证据！”
“没错。”裴云州站起身，将信函揉成一团，眼中闪烁着寒光，“冷宫是皇家禁地，平日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。既然出了命案，又是这种风口浪尖上，我们必须得去。这不仅是为了查清宫女之死，更是为了看看，那冷宫的枯井底下，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。”
“那咱们还等什么？这就进宫啊！”萧如风摩拳擦掌。
“急什么。”裴云州看了他一眼，“冷宫毕竟是皇宫重地，咱们不能像查民案那样硬闯。我得立刻进宫面圣，请皇上下一道手谕，咱们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去查案。”
他转头看向沈晚和萧如风，迅速安排道：“萧如风，你带着兄弟们继续在城里盯着，特别是那个漏网的极乐坊主，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盐商赵万。只要他们敢露头，就立刻抓捕，绝不能让他们进宫报信。”
“得令！老子就把京城的狗眼都瞪圆了，非得把那几个缩头乌龟揪出来不可！”萧如风抱拳领命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，那背影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。
裴云州又看向沈晚，语气放缓了些：“沈晚，你回去准备一下你的验尸箱和那些特殊的药粉。冷宫阴气重，而且这种陈年旧案，尸体上往往会有很多被掩盖的痕迹。明天一早，咱们就进宫。”
沈晚点了点头，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的荷包上，那里装着父亲留下的半张账本碎片。
“放心吧，裴大人。”沈晚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坚定，“这冷宫不管是闹鬼还是闹妖，我都要去闯一闯。父亲当年的冤屈，先皇后的死因，还有这官银失窃的真相，都在那里面等着我呢。这一次，我一定要把这层窗户纸，彻底捅破！”
窗外，风起云涌，天边的乌云正压向皇宫的方向，一场新的风暴，即将在冷宫的废墟上拉开序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