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寒追了两条走廊，终于在楼梯口抓住那个老人。
老人力气挺大，拼命挣扎，嘴里喊着：“放开我！我没做错事！别抓我！”他的指甲划在顾寒手背上，留下一道血痕。顾寒没松手，只是把他按在墙上，让他冷静下来。
林小雨跑过来，蹲在老人面前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用那种很温和的眼神看着他。
老人的挣扎慢慢停下来。
他盯着林小雨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林小雨轻声说：“别怕，我们是警察，不是坏人。”
老人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警察？你们来抓老师的？”
顾寒心里一动。
老师。
他松开手，退后一步。
老人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喃喃说。
“我叫林老……我是这里的研究员……”
他指着一扇门。
“我的办公室……在那儿……三十年了……没人来……”
顾寒扶着他走过去。
门推开，里面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屋子。一张办公桌，一把椅子，一个书架，都落满了厚厚的灰。墙上挂着几张褪色的奖状，字迹已经看不清。地上堆着泛黄的资料，一摞一摞，有的已经塌了。
林老在椅子上坐下，开始絮絮叨叨地讲。
讲得颠三倒四，有时候一句话说半截，有时候突然跳到另一件事。顾寒和林小雨只能拼凑着听。
他说这里做过很多实验，最核心的是一个叫“零号样本”的项目——把一个被植入特殊基因的孩子，用来研究心理潜能的极限。那个孩子后来被带走了，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说实验成功过几个，但大多数都失败了。失败的，就送去疗养院，或者直接处理掉。
他说老师来过很多次，每次都戴着面具，没人见过他的脸。但老师的声音，他记得很清楚，很温和，像在哄小孩。
顾寒问：“我父亲顾卫明，你认识吗？”
林老愣了一下。
他盯着顾寒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……你的眼睛……和顾卫明一样……你是他儿子？”
顾寒点头。
林老的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他是这里的保安……后来被老师看中，带走了……他说他有一个儿子……说儿子是他最大的骄傲……”
顾寒的手微微握紧。
“他被带走之后呢？”
林老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我没见过他了。但他……他不是坏人……他一直在保护你……我能看出来……”
顾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老师是谁？”
林老刚要开口，突然捂住头。
顾寒说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老没说话。
但林小雨在旁边，也捂住了头。
顾寒转头看她。
她脸色发白，额头上渗出冷汗。
“小雨？”
林小雨说：“没事……有点晕……”
林老看着她，眼神突然变得清明。
那种浑浊消失了，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他盯着林小雨，一字一句说。
“你……你也有那种基因……你母亲是谁？”
林小雨浑身一震。
顾寒站起来，挡在她前面。
“林老，你认识她母亲？”
林老没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林小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喃喃说。
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
他突然站起来，盯着门口，浑身发抖。
“他们来了……他们又来了……”
顾寒回头。
门口空无一人。
只有风吹过走廊的呜咽声。
林老推开他，冲出门去。
顾寒想追，林小雨拉住他。
“别追了……他跑不远的……”
顾寒停下来。
看着她。
她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。
脸色还是那么白。
***
两人继续在主楼里搜索。
走到走廊尽头，顾寒发现一扇上锁的门。门上的标牌已经模糊，但能看出是“档案室”三个字。
他试了试，推不动。
闭上眼。
发动能力。
画面涌入——
林老站在这里，手里拿着一摞档案袋。他四处张望，确定没人，然后走到墙边，按下某处。墙上的砖块凸出来，露出一个暗格。他把档案袋塞进去，重新封好。
画面消失。
顾寒睁开眼，走到那堵墙前。
他用手敲了敲，找到一块声音不对的砖。
按下去。
咔哒一声，砖块凸出来。
暗格里，躺着一个泛黄的档案袋。
他拿出来。
上面写着几个字。
“零号样本——顾寒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