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袋拿在手里很轻。
但顾寒感觉像托着块石头。
他站在那堵墙前，盯着封面上那几个字，看了好几秒。“零号样本——顾寒”。字迹是手写的，黑色墨水，有些年头了，边缘已经泛黄。
林小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顾寒没动。
他有点怕。
怕打开之后，看见的东西会让他撑不住。
林小雨握住他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。
“我陪你。”
顾寒深吸一口气，打开档案袋。
最上面是一张照片。
婴儿的黑白照片，裹在襁褓里，眼睛还没睁开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：“零号样本，出生日期1989年3月12日”。
他的生日。
顾寒盯着那张照片，手开始发抖。
他翻到下一页。
是一份实验报告。
打印的，表格里填满了数据。
“受试者编号：001（零号样本）”
“植入基因类型：心理潜能激活型”
“首次检测：出生后第3天”
“检测结果：脑电波异常活跃，对心理暗示反应阈值低于正常婴儿的70%”
顾寒的手指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出生后第3天。
他那时候什么都不懂，眼睛都睁不开，就已经成了实验品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一页一页，记录着他从出生到五岁的每一次检测。
脑电波图，心理反应测试，应激实验。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像在记录一只小白鼠的生长数据。
最后一页，是实验结论。
“该样本对心理暗示的反应远超预期，是理想的实验对象。其潜能尚未完全开发，建议长期追踪。若能成功控制，将成为心理操控领域的突破性成果。”
顾寒合上档案。
浑身发抖。
林小雨看着他，眼眶泛红。
“顾寒……”
顾寒说。
“所以我不是天生的。我是被造出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那些能力，那些幻觉，那些反噬……都是设计好的。”
林小雨抱住他。
“不管怎么来的，你都是你。”
顾寒没说话。
只是靠在她肩上，闭着眼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林老又走回来了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顾寒手里的档案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还是找到了。”
他走进来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你是这里最成功的实验品。”
他看着顾寒。
“老师把你父亲找来，让他看着你长大，确保你不会失控。”
顾寒抬起头。
“我爸？”
林老点头。
“你父亲知道真相之后，差点杀了老师。但老师用你的命威胁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父亲答应接受‘锚点’实验，成为暗夜的人。条件是不再对你进行任何实验，让你像普通人一样长大。”
顾寒的眼泪流下来。
父亲为他做的，不止是注射血清。
是用自己换了他的自由。
“老师是谁？”
林老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他从不见人，只通过声音和文字下令。”
他指着墙上的一张照片。
“但我知道，他和这个研究所的创始人有关。那个人，是创始人的学生。”
顾寒走过去，看着那张照片。
一群人站在研究所门口，中间是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，背对镜头，只露出半个侧脸。
他盯着那个侧脸。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林老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突然抓住他的手。
“小心你身边的人。”
顾寒转头看他。
林老的眼神又变得恍惚。
“老师的人，一直在你身边。”
他松开手，喃喃自语着走开。
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。
顾寒站在原地，盯着那张照片。
他把照片拍下来，发给大伟。
几秒后，大伟回复。
“顾队，这个侧脸和一个人的相似度极高——沈默。”
顾寒愣住。
沈默。
又是沈默。
如果沈默就是老师，那他从一开始就在自己身边？
他想起陆叔临终前的话。
“沈默还活着，他会出现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