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着，卷着地上的枯叶，发出沙沙的惨叫声。
沈晚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子，将手掌轻轻覆在那死去小宫女冰凉的额头上。那一瞬间，她闭上双眼，意念如电流般冲进脑海，低喝一声：
“系统，给我开！观相！”
【叮！LV2技能“观相”已激活。正在解析死者残留视神经信号……还原死前最后10秒画面……】
刹那间，沈晚眼前的黑暗如同被撕裂的幕布，一幅阴森恐怖的画面在她脑海中轰然展开。
那是死前最后的十秒。
画面色调阴暗扭曲，背景是深夜的冷宫庭院。一个身穿明黄色凤袍、头戴赤金凤冠的人影，提着一盏惨白色的灯笼，飘飘荡荡地出现在小宫女面前。那灯笼忽明忽暗，照得那人的脸若隐若现——蒙着厚厚的白纱，只有一双浑浊却透着恶毒的眼睛露在外面。
那“鬼影”对着小宫女低语了几句，声音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蛇信子，嘶嘶作响。紧接着，小宫女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，脸上露出了极致的惊恐，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，仿佛看见了什么索命的厉鬼，随后两眼一翻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沈晚猛地睁开眼，眼底还残留着那一抹冷厉的寒光。她站起身，死死地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刘嬷嬷。
“刘嬷嬷，戏演够了吗？”沈晚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威压，“这小宫女死前看到的‘鬼’，就是您吧？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刘嬷嬷浑身一激灵，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，“老奴一直站在这儿，哪也没去！你这死丫头片子，含血喷人！信不信老奴让你脑袋搬家！”
“含血喷人？”沈晚冷笑一声，指着地上的尸体，语气笃定，“刚才我的技能已经看到了她死前最后的景象。深夜，冷宫庭院，一个穿着先皇后旧衣、戴着凤冠、脸上蒙着白纱的人影，拿着一盏灯笼，故意装神弄鬼！这人影走路一瘸一拐的，身形虽然臃肿，但这身高、这步伐，跟您刘嬷嬷是一模一样啊！”
她上前一步，逼视着刘嬷嬷：“你给这宫女下了致幻的曼陀罗粉，再扮成先皇后的样子吓她，让她在极度惊恐中心脏骤停。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怨魂索命’？这手段，真是下作得让人恶心！”
“放屁！简直是放屁！”刘嬷嬷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，尖声叫道，“先皇后的旧衣早就烂在柜子里了，老奴怎么会穿？再说了，老奴一把年纪，哪有本事杀人？你这沈仵作分明是疯魔了，凭空臆想！大人，您可得为我做主啊！”
裴云州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，他按住腰间的剑柄，眼神如刀：“刘嬷嬷，人证物证俱在，你还想狡辩？这宫女指甲缝里抓到了你衣服上的云锦纤维，你也想抵赖？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她自己抓的！跟我有什么关系！”刘嬷嬷还在垂死挣扎，那双绿豆眼骨碌碌乱转，显然是在编瞎话。
“嘿嘿，刘嬷嬷，你就不提提那些花吗？”
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从旁边传来。那个之前一直跪着的老太监福贵，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，手里攥着一把土，颤巍巍地站到了沈晚身边。
“你……你个老杀才！”刘嬷嬷一见福贵，脸色煞白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，“你又要造什么谣！”
“造谣？老奴可是亲眼所见！”福贵虽然害怕，但想到惨死的先皇后和小宫女，腰杆子突然挺直了几分，“这几年的每个月初一十五，我都看见你偷偷在冷宫的花花草草里撒那种红色的粉末！那粉末味道怪得很，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。不仅如此，老奴还亲眼看见你，把先皇后当年的衣物偷偷藏在柴房里！”
福贵转过身，对着裴云州重重磕了个头：“大人！这老虔婆根本就不是人！先皇后当年根本不是病逝的！是她！是她奉了太后那个贱人的命令，在那碗安神汤里下了毒！先皇后死的时候，全身都变成了紫黑色，舌头伸得老长！可她却对外谎称是急病暴毙，草草埋葬在后院！这冷宫里的每一寸土，都浸着先皇后的血啊！”
“你个老东西！你敢乱说我撕烂你的嘴！”刘嬷嬷像发了疯一样，举起拐杖就要冲过去打福贵。
“来人！把这个疯婆子给我按住！”裴云州一声怒喝，两名身强力壮的吏员立刻冲上去，一左一右将刘嬷嬷死死摁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“带路！去先皇后的寝宫！”裴云州冷冷地说道。
众人一路来到那座破败不堪的主殿。殿内蛛网密布，灰尘足有寸厚，一张雕花的架子床孤零零地摆在中间，床腿都腐朽了。
沈晚环视四周，目光落在了床尾的一块地砖上。那块砖似乎比周围的颜色稍微新一点点，而且边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撬动痕迹。
“福贵公公，先皇后有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东西？”沈晚问道。
“有……是有。”福贵回忆道，“先皇后生前最爱的是一对白玉佩，那是先爷（先皇）还是亲王时送的。听说后来这玉佩一分为二，一块给了当时最信任的沈护卫，一块先皇后贴身藏着。”
沈晚心中一震。沈护卫？那是父亲沈敬之！
她快步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那块地砖。果然，下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。暗格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，因为岁月的侵蚀，已经有些发黑。
沈晚手有些颤抖地打开盒子。
里面静静地躺着半块白玉佩。玉质温润，雕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，虽然只有半只，但那精湛的做工依然让人叹为观止。
“玉佩！”旁边的吏员惊呼一声。
沈晚立刻从怀里掏出父亲留给她的那半块玉佩。两块玉佩拼在一起，严丝合缝，那凤凰的图案瞬间变得完整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“真的是一对……”沈晚的眼眶瞬间红了，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玉面，“父亲……原来您真的和先皇后有这种约定。”
被按在地上的刘嬷嬷看到那玉佩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。她像是看到了死神降临，突然发了疯一样挣扎起来：“啊！给我！把那个给我！那是我的！那是先皇后的！”
“这老虔婆果然知道内情！”萧如风不在，但这边的吏员也不是吃素的，直接一巴掌扇在她后脑勺上，“老实点！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抢？”
福贵看着那两块玉佩，老泪纵横：“苍天有眼啊！这就是先皇后的贴身之物！当年沈护卫沈敬之奉命保护先皇后，先皇后将玉佩一分为二，就是怕哪天遭了毒手，也好凭玉佩对接线索，洗清冤屈！没想到，这一藏就是十几年啊！”
沈晚猛地转头看向刘嬷嬷，眼中杀气腾腾：“这么说来，父亲当年之所以被陷害，甚至被杀，都是因为他手握先皇后的这一半玉佩，知晓了先皇后被害的真相？你们是为了灭口，才伪造了父亲贪污军饷的假象？”
刘嬷嬷此时已经瘫软在地，眼神涣散，嘴里还在喃喃自语：“是太后……是太后娘娘的意思……我们只是听命行事……别杀我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裴云州看着手中的玉佩，深吸一口气，将沈晚护在身后：“好一个玉石俱焚，好一个杀人灭口。沈晚，这下证据确凿了。你父亲的案子，先皇后的死，还有这冷宫的命案，全都是连在一起的。只要撬开这个老虔婆的嘴，或者是找到当年的那个下药方子，咱们就能把这层窗户纸，彻底捅破！”
沈晚紧紧攥着那两半玉佩，感受着其中残留的父辈的气息。她抬起头，眼神坚毅如铁：“不管这后面牵扯到谁，哪怕是太后本人，我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！这血海深仇，今日算是真正见了光！”
风还在吹，但这阴森的冷宫里，仿佛终于透进了一缕正义的阳光。
